裴贺把信折好,塞进袖中,面上没什么表情。
“一群妇人罢了。”他不以为意道,“本侯几日不回去,便天天递信来催,絮絮叨叨,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眼界窄,见识短。”
肖珩端着茶杯,轻笑一声。
“说起来,裴兄府上好似出了个云音娘子,近来闹得满城风雨。有人都递了弹劾折子上来,说威靖侯府纵容女眷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折子是递上去了,不过父皇如今龙体欠安,暂时压着没发落。”
裴贺面色如常。
“云音娘子?”他哼了一声,语气轻蔑,“不过是本侯早先在戏班子里看上的两个女戏子,模样好,嗓子也好,养在府里解闷用的。女人家闲来无事,爱写几句酸词,本侯懒得管,倒让她们闹出了名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戏子罢了,能写出什么正经东西来?不过是市井之人少见多怪,捧成这样,倒让殿下见笑了。”
肖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似乎对这些内宅琐事并无多大兴趣,话题到了这里,便不再往下续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隔着一道门板都能听出那股子按捺不住的激动。
“成了!成了!”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双手高高举着一盏几近透明的器物,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就是裴贺这几日忙出来的成果。
玻璃。
无一丝杂质,通体澄澈,简直就像一捧水凝在了人的掌心。
肖珩盯着那盏玻璃杯看了几息,瞳孔微微放大,随即站起身来,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杯子从那小厮手里夺了过来。
举到光下,翻转,端详。
片刻后,他猛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近乎亢奋的脸。
“裴兄,你果然好心思!这种东西真能叫你造出来!”
裴贺站起身来,面色依旧平静。
“此物不止能做茶盏器皿。”他说,“若嵌入窗棂,可使室内透光,白日无需烛火。寻常百姓家省下的灯油钱,一年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肖珩端着那盏玻璃杯,翻来覆去地看着,越看越满意。
“好看,实用,又是天下独一份。”他放下杯子,拍了拍裴贺的肩膀,“能结识裴兄这般人物,是本王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裴贺垂下眼,拱了拱手:“有殿下赏识,才是臣子的福气。”
……
公开信散出去已经是好几日之前的事了。
温祝等在侯府里,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悬着的。她不好满院子乱转,便拉了庄萤萤下五子棋,棋盘摆了一张又一张,输赢各半,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她把文心和巧心都派出去打探消息了。
两个人一去就是大半日,温祝坐在窗下,棋子捏在指尖,迟迟没落下去。
巧心就在这时候一头扎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
“夫人!大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