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云歌咬着嘴唇,没接话。
窗外传来丫鬟们细碎的说话声,大概是也在议论这件事。韩清音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都在发抖。
孙云歌却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等她壮着胆子走进正院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
她原以为会看见夫人愁眉不展、或是气急攻心的模样,可被丫鬟带进去一看,夫人和庄姑娘正面对面坐在窗下,一片岁月静好,手里翻着的正是那几本惹了祸的戏本子。
温祝念了一段,念到那处平民受冤,于是奋起与贪官斗智斗勇的段落,停下来,抬头看了庄萤萤一眼。
“这一段,你觉得是在教人学坏吗?”
庄萤萤想了想,说:“跟故事中一样的贪官看了,自然觉得那是在教人学坏。老百姓敢反抗,那还得了?可是心里没鬼的人看了,只会抚掌称快,恨不能人人都有胆量和智慧把那种人渣斗倒!”
温祝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孙云歌站在门口,听见这话,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她进了屋,扑通一声跪下去。
“夫人!都是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写那些东西,不该连累侯府……”
温祝放下手里的戏本,看了她一眼。
“你先起来。”
孙云歌不敢动。
温祝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拉了起来,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先把话说清楚。”温祝不紧不慢道,“你有什么错?难道你把庄姑娘跟你们聊的那些东西写进戏本子里了?”
孙云歌拼命摇头。
她赶紧解释:“妾身虽然每回都听得入神,可也清楚庄姑娘说的那些话,关起门来听听也就罢了,真要写进戏本子里传出去,那不是给整个侯府招祸吗?”
说完了其实她自己也有点心虚。虽然庄萤萤说的那些原话,她是一点也没敢写,可也暗戳戳地带了点私心,写了不少暗贬时事的东西。
温祝听完了,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孙云歌又说不出话来。
给侯府带来麻烦,她觉得是自己错了,可单论写的那些东西,她又觉得自己没错。
温祝没有再追问,只说:“你写得很好。故事好看,词也漂亮,我要是读者,我也愿意掏银子买。”
孙云歌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温祝把帕子递给她,等她擦了脸,才继续说下去:“可现在这件事,我出不了面,侯爷也忙得脱不开身。只能靠你自己。”
“靠自己?”孙云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