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娇娇只觉得侯爷是以正事做幌子,实际上还不知道要去哪里鬼混,撇了撇嘴,想说什么,被孙云歌拉了一把,到底没说出来。
庄萤萤坐在一旁,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温祝正了正神色:“至于刚才聊的那些,以后不要再提了。”
柳娇娇有些不服气:“这话又不是我们说的,都是庄姑娘说的!庄姑娘是夫人亲自带回来的,耳提面命要我们不许欺负她,她要说这些话,我们哪里敢斥责?不都得乖乖听着嘛。”
温祝哭笑不得:“所以其实不是你自己也想听?刚刚踊跃提问的人是谁?”
柳娇娇心虚地嘿嘿笑了两声:“她讲的东西实在新鲜嘛。夫人,你从哪里找的这么个妙人?我看比外头那些夫子还有学问。”
孙云歌在一旁帮腔,声音不大,但眼神恳切:“是啊夫人,庄姑娘讲的东西,细想想其实很有道理。我们也就关起门来聊聊,旁人不会知道的。”
温祝正要无奈开口,最胆小的韩清音也拉了拉她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补了一句:“夫人,我们在后院里实在是无聊得很,难得有人说话这样有意思……”
温祝被三双眼睛巴巴地望着,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许在侯府内聊这些。”她叹了口气,“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许提。”
几个姑娘齐齐点头。
温祝起身去换衣裳。文心跟着进了里间帮她卸钗环。侯夫人出门时的发髻真是繁琐,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夫人,那位庄姑娘――”
文心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跟夫人来自同一个世界吧?我猜得对吗?”
温祝没有隐瞒,对着镜子点了点头:“对。”
“她像夫人一样,不习惯丫鬟殷勤伺候,说的话也……”
温祝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她说的话如何?”
文心沉默了片刻,才斟酌着措辞:“我不知道。可能听着害怕吧,可是……又有些解气。”
她垂下眼,小声补充道:“从没有人说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她好像比夫人胆子还大!”
是啊,温祝自己也只是跟后院女子们骂骂侯爷,庄萤萤到好,直接把皇帝给骂了!
温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
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裴贺那边能不能顺利,庄萤萤给书里的人物传播这些思想,到底是好是坏?
万一出了什么乱子……
她猛地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不对!
她什么时候变得跟裴贺一样了?
什么都要算计,什么都怕出岔子,恨不得把所有人的路都铺得整整齐齐、不出一点意外。
可这些人又不是工具!至少在书里,在她们自己的世界里,就是活生生的!
柳娇娇、孙云歌、韩清音,还有那些在府里当差的下人,都被困在这个四方天地里,一辈子都出不去。
庄萤萤跟她们说的那些话,未必真能改变什么,可至少让她们活得不那么糊涂了,每天精气神看着都好了许多。
日子一晃就过了好几天。
裴贺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日夜都住在庄子上,有时候连个口信都顾不上往府里捎。
可侯府里除了温祝和庄萤萤偶尔担心,那些妾室谁也顾不上思念侯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