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李坊主原以为是侯爷要跟他谈什么生意,让侯夫人来代为传达。
现在好了,原来是侯夫人要卖府里女眷写的戏本。
这事儿侯爷知道吗?李坊主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那侯爷必是不知道啊!哪个正经人家里能纵容女人干出这样的事!
侯夫人肯定也是瞒着侯爷偷偷跑出来的!
这要是让侯爷知道了,罚不罚她且不说,他这书坊怕是要跟着吃挂落了。
李坊主心里有了计较,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
“夫人。”他把那沓纸往桌上一放,没有要翻的意思,“您还是请回吧。这书坊里往来的是文人墨客,不是女人玩闹的地方。”
温祝皱了皱眉,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你都没看一眼!”
李坊主下意识地往门口瞟了一眼,生怕外面有人听见这边的动静,闹起来不好看,传出去更是给他惹麻烦。
他只想赶紧把这位夫人打发走。
为了让她闭嘴,李坊主随手翻了翻最上面那几页。
只看了几行,他的手就顿住了。
还真不错?
李坊主又往后翻了两页,眼睛微微睁大了。行文流畅,情节抓人,唱词也写得漂亮,比他收过的不少本子都强。
他心里有了数,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皱起了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夫人,您这戏本子……倒也不是不能用。”他把纸放下,叹了口气,“可我们做的是买卖,万一亏了本,这损失谁来担?”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样吧,先放在这儿卖着。往后要是真赚了钱,咱们再分成。”
李坊主垂下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女人既然是瞒着侯爷做这种活计,侯爷自然不会帮她来要账。等过些日子她再来问,自己就一口咬死没赚到钱,她能怎样?不还是只能吃下哑巴亏?
再退一步说,就算她不依不饶,他索性说这戏本子是他自己写的。
一个坊主和一个后院女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底谁才是会写文章的那个。
这几个女人在侯府里写戏本,肯定也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到时候连个有分量的证人都没有。
说到底,还是要怪她们自己太蠢了!
温祝听着李坊主那套方案,眉头就没松开过。
纯等日后分成,一点底价都没有?府里的两位姐妹还眼巴巴等着她拿钱回去呢,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巧心比她更沉不住气。
“李坊主,没有这样做生意的吧?”这丫头嘴皮子利索,一张口就把话说到了点上,“您这主意倒好,什么也不用付出就能白得好几个戏本子,到时候卖多卖少全凭您一张嘴。您这不是存心占便宜吗?”
李坊主油盐不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你们去别家卖。”他把那沓戏本子往桌边推了推,一副爱卖不卖的架势。
温祝咬了咬牙,正想说什么,忽然看见李坊主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为难,是真刷地一下白了一层。
他的目光越过温祝,直直地盯着她身后,膝盖比脑子动得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侯爷!”李坊主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处,“小的正想派人去府上请您过来呢!贵夫人突然来到这种地方,小的心里也直犯嘀咕――知道这不合规矩呀!可小的人微轻,也不敢惹恼了夫人……”
温祝扭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