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祝微微一怔,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裴贺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冷硬的模样,看不出分毫情绪,可扣在她腕间的手指,却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收紧。
温祝并未挣扎,只是平静地望着他:“我父母教过我,不能轻视任何一个人,要广结善缘,力所能及之时,便伸手拉一把。你也是这份理念的受益者,有什么脸说除了你?”
“当年裴家濒临绝境,都快揭不开锅了,是我父母愿意赏识,你们家才一步步坐上了高管的位子,你现在更是直接当了我们家产业的总裁。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因为这种理念得了好处,转头就不许我用这种理念对待别人了?哦,对啊――”
温祝讥诮地看着他:“你本来就是个傲慢的人嘛,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就你是块蒙尘的金子,我们家扶持你,是应该的,而那些小炮灰都是不值得给一个机会的耗材。”
裴贺扣着她手腕的手指猛地一僵,力道瞬间松了。
他看温祝说着说着眼睛又开始泛起泪来,就知道,她又想起庄萤萤了。
书里的角色或许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可庄萤萤是实实在在横在他们之间的一条人命,他无力去反驳。
裴贺在心里叹一口气,算了,温祝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能在这个世界弥补她救不了庄萤萤时的那种有心无力,或许能治好她的这块心病。
如果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乱子,他裴贺还解决不了吗?
温祝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唤了巧心就走。
等她赶到柳娇娇房中的时候,眼前的情形果然如她所料。
没有哭闹,没有摔东西,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娇娇歪在榻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的壳子,眼神空洞洞地盯着头顶的帐子,连温祝进门都没看一眼。
倒是屋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孙姨娘和韩姨娘,侯府里除了柳娇娇外,就这两个妾室了。
温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们的信息。都是侯爷一时兴起从戏班子里买回来的,买了之后也没给多少恩宠。上头有主母,还有柳娇娇这个宠妾压着,她们俩在原著里一直很老实,几乎都没什么戏份。
如今柳娇娇怀着侯府唯一的孩子,说不定还是侯府继承人,她们自然想来多露露脸,结个善缘。
看桌上那几盏快凉透的茶,估摸着已经劝了好一阵了。
春桃第一个看见温祝,脸色顿时变了。
“夫人,”她的声音里带着怨气,“都是您房里的文心――”
“关她什么事?”
柳娇娇有气无力地开了口。
春桃一愣,到了嘴边的话全噎了回去。
柳娇娇还是盯着帐子,语气淡淡地:“如果真是她的错,把人打一顿发卖了,也就过去了。我过不去的,又不是她。”
她顿了一下,突然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侯爷变心了!我过不去啊!”
另外两位姨娘对视一眼,都不敢接话。
温祝没急着开口。她侧头看了巧心一眼,巧心会意,捧着一个小食盒走上前来。
“我过不去啊!过不去了!等等――”柳娇娇的鼻子忽然动了一下,“什么味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