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凝重,“他的状态……很奇怪。‘铃’钥的力量……似乎被某种东西压制着……或者说……他在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地方……”
“介于虚实之间?”
阿宁心中一紧,“什么意思?他到底在哪?”
“我也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张起灵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冕’钥的感应范围有限,而且受到了很强的干扰。我只能大致确定,他在东方,在……一片巨大的、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沙漠深处——塔克拉玛干。”
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国最大的沙漠,也是世界上最神秘、最危险的禁区之一!吴邪竟然在那里?!
“他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阿宁难以置信。
“不知道。但既然‘铃’钥在那里,我们就必须去。”
张起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的伤势让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阿宁连忙扶住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穿越沙漠?”
阿宁急道,“别说塔克拉玛干,就是这片戈壁我们都未必走得出去!”
“总会有办法的。”
张起灵的目光投向远方,虽然身受重伤,但眼神中的坚定却丝毫未减,“我们不能停下。时间……不多了。‘眼’得到了‘碑’钥,他们一定会加紧寻找其他碎片。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吴邪,拿到‘铃’钥。”
他看向阿宁,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帮我……把手臂接上。”
阿宁看着他那只脱臼的手臂,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她让张起灵靠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臂,按照记忆中急救的方法,猛地一推一送!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响起。张起灵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手臂复位后,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从破损的衣服上撕下几条布,简单地做了个固定和吊带。
然后,他拄着那把布满裂纹的乌金古刀,缓缓地、坚定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在微微摇晃,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走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率先迈开了脚步,朝着东方,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无垠沙海,一步一步地走去。
阿宁看着他那虽然踉跄却绝不回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酸楚和敬佩。她回头看了一眼同样疲惫不堪、满脸绝望的陈文翰和林秀,又看了看担架上依旧昏迷的胖子,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软弱和恐惧都压了下去。
“走。”
她也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抬起了担架的一端。
陈文翰和林秀对视一眼,虽然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但最终还是默默地走过来,抬起了担架的另一端。
塔克拉玛干,维吾尔语意为“进去出不来”,西方探险家称之为“死亡之海”。这片广袤无垠的沙海,以其严酷的环境和变幻莫测的气候闻名于世。当阿宁一行人真正踏入这片沙漠的边缘时,才深刻体会到这个名字背后蕴含的绝望与力量。
从柴达木盆地边缘到塔克拉玛干,直线距离超过一千公里。他们靠着沿途偶尔遇到的、早已废弃的公路道班和牧羊人留下的简陋窝棚,以及张起灵惊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勉强支撑着走完了这段漫长而艰苦的路程。他们没有交通工具,只能徒步;没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只能依靠张起灵辨认可食用的荒漠植物根系和偶尔捕获的蜥蜴、沙鼠来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张起灵的伤势在恶劣的环境下恢复缓慢,但他始终咬牙坚持,从未有过一句怨。胖子的身体也在缓慢好转,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一段距离,不用再完全依赖担架。
当他们终于站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看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如同金色海洋般起伏的沙丘时,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敬畏和忐忑。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进入沙漠的第一天,他们还勉强能沿着一条早已干涸的季节河河床前进,河床两岸稀疏的红柳和胡杨提供了些许荫凉和心理安慰。但随着他们逐渐深入,绿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由细腻黄沙构成的世界。一个个巨大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烈日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沙面温度轻松突破六十度,空气被热浪扭曲,远处的景物如同在水中摇曳。
他们用破衣服和从废弃道班捡来的破布,制作了简陋的头巾和面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因为缺水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每一步踩在滚烫的流沙上,都异常艰难,脚踝深陷其中,消耗的体力是平地的数倍。水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资源,他们每天只能分配到极少量的水,勉强润湿干裂的嘴唇和喉咙,维持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张起灵凭借着对“气”的微弱感应,以及对沙漠地形的敏锐观察,不断修正着前进的方向。他告诉阿宁,他对“铃”钥的感应,在进入沙漠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受到某种力量的干扰,但大致方向指向了沙漠腹地——传说中精绝古城遗迹所在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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