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像搬家。”

“本来就是搬家。”许悠关掉改装台的电源，蓝色指示灯熄灭，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下室，转身走上铁梯。

沈雨薇跟在后面，扶着锈蚀的扶手，一步一步踩稳了往上走。

两人从机器后面钻出来，发电室里那台巨大的机器还在安静地运转，绿色指示灯十秒一闪。

不过没了许悠的供能，这里很快就会变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许悠在机器前面站了两秒，把青铜钥匙收好。

走出前哨站，阳光已经从东边的沙丘后面完全升起来了，整片沙漠被照得金黄发亮。

夜里的寒气散得差不多了，空气开始变得干燥灼热，吸进鼻腔里带着一股烫烫的颗粒感。

沈雨薇拉开车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冲锋衣上有汗渍干透后留下的酸味，混着沙尘的土腥气和副本里那些硫磺味，几种味道搅在一起，她自己都有点嫌弃。

“我怎么觉得我身上有股怪味。”沈雨薇小声嘟囔了一句，爬上副驾驶，把弓和箭袋放好。

许悠上车发动引擎，没接话。

但他的鼻子也没比他好到哪去，两天没洗澡，在沙漠里赶路、打怪、下副本，衣服被汗水浸透又烤干，烤干又浸透，反反复复好几次。

皮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手指搓一下能搓出细小的白粒。

越野车驶离前哨站，车头指向来时的方向。

开了没多久，沈雨薇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车里不是有个净水装置吗？能不能把污水过滤成能洗澡的水？”

“理论上可以，出来的水虽然没有消毒，但洗个澡问题不大。”许悠答道。

“我们已经两天没洗澡了。”沈雨薇扳着手指算，“穿越过来那天晚上没洗，昨天也没洗，我感觉身上好像裹了一层壳，硬的，找之前那个绿洲，用那里的水来洗个澡吧？不然真的太难受了。”

“走吧，回去。”许悠打了半圈方向盘，越野车调转方向，朝着绿洲的位置开去。

沈雨薇靠回座椅里，手指在安全带上绕了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两天没洗澡的难受，只有同样两天没洗澡的人才能理解。

越野车在沙地上碾出一道弧形的车辙，调转方向朝西南驶去。

距离不远，不到十公里。

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车厢里的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绿洲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水潭在阳光下泛着光，棕榈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出银白色的背面。

许悠熄火下车，站在水潭边扫了一圈。绿洲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水潭还是那个水潭，棕榈树还是那几棵棕榈树，芦苇丛被风吹得沙沙响。

“先打水。”许悠从车里翻出几个空矿泉水瓶，把瓶盖拧开递给沈雨薇，“灌满，灌潭中间的水，别灌岸边的。”

沈雨薇接过瓶子，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水潭里。

水刚没过脚踝，凉丝丝的，沈雨薇激灵了一下，咬着嘴唇往里走了几步，弯下腰把瓶子按进水里。

气泡从瓶口咕嘟咕嘟冒出来，瓶身灌满了，她拧上盖子举起来朝许悠晃了晃。

两人来回运水。

沈雨薇负责灌，许悠负责把瓶子拎到车旁边的净水装置那里倒进去。

水从净水装置顶部倒进去，经过四层过滤，从瓶口滴进桶里，速度不快，但出来的水清得能看见桶底的纹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