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带出去是一回事，带出去要付什么代价是另一回事。

这层阻力，就是代价的门槛。

“伯公，”薛俊脸色一变，他也察觉到了那股阻力，声音都在发紧。

“没事，有我在，”陆摇了摇头，那只脚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薛贵怀里的山神碑响起了两道咔嚓声。

薛贵不用看也知道，山神碑上多了两道裂痕。他脸色大变，就要开口提醒。

正好对上了陆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只有薛贵一个人能看见。

薛贵紧紧地咬着下嘴唇，把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明白了，伯公带人出庄，并不是没有代价。

代价转到了陆身上，转到了山神碑上。

每带一个人出去，山神碑就新增裂痕。

薛贵抱着山神碑的手紧了又紧，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薛俊一踏入土路，就瘫坐在了地上。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就这么坐在村外的泥土地上，嚎啕大哭。

眼泪混着鼻涕一起往下淌，他也不擦，哭得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没有人笑他，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哭。

“想出庄的，排好队，”陆转身返回庄内，“一个一个来。”

事实再一次摆在眼前，薛家人，沸腾了。

“伯公，谢谢您！”

“伯公，您太牛了！”

“伯公好样的！”

“伯公，我爱您！”

……

陆听着这一声声感激，什么伯公牛什么伯公我爱你，乱七八糟的，喊什么的都有。

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一个一个地抓着手臂，一个一个地往村外带，深紫色光芒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只有薛贵的心一点一点地沉重着，每走出一人，山神碑上便会新增一道、两道，甚至五道裂痕。

他想喊停，想喊伯公，够了，别再带了。

可每次他抬起头，都看见陆那张带着笑的脸，像是没事人一样朝下一个人招手，话都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直到最后一人踏出村口，山神碑上，新增了两百三十五道裂痕。

陆全程都面带微笑，山神碑多了裂痕，他自然知道。

可那又如何？用裂痕换全庄人出来，值了。

他看着村外那片土路上，站得满满当当的薛家人。

有人瘫在地上，有人抱着身边人的肩膀，有人大口大口地呼吸村外的空气，有人跪在地上把脸埋进泥土里。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这么多人。

住在哪？吃什么？怎么安排？

陆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头一下子就大了。

把人带出来容易，这么大一群人，该怎么安排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