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庄的人总该知道伎是怎么回事,薛家祖上十四个祖公,十四种菌子,天底下还有谁比他们更懂这门道。
陆双眼一闭,不再多想,把山神碑往怀里拢了拢,靠在后座上假装睡觉。
……
“咦,这里怎么会有浮舟?”
惊疑声把装睡的陆叫醒了,他睁眼一看。
只见薛家庄村口右侧的空地上,停靠着一艘青色的巨舟。
巨舟少说有数百米长,船身通体青色,甲板上的舱楼高耸入云,光是从地面到船舷的高度就达到了数十米。
浮舟悬停在离地数米的位置,船底和地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流转间荡出涟漪般的波纹,将周围的尘土无声推开。
这就是浮舟,南域只有三艘浮舟,这玩意能日行数万里。
昨天何靖才跟他提过,今天就亲眼见到了。
随着车子越开越近,数道蓝色身影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
统一的制式蓝袍,统一的特制刀,南域总司的人。
他们怎么在这?
难道这总司机在攻打薛家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立刻否定了。
薛家庄是什么地方?避世不出多少年了,从不参与外界的纷争,哪来的仇家?
……
薛家庄,村道入口处,杜知妍负手而立,面朝村道。
杜菲儿站在她身旁,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脸上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了。
“母亲,这薛家人也太不地道了,上次来,闭门不出。”
“这一次,我们都在这等了三个多小时了,还不让我们进去,”她越说越来气,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几分。
旁边的王源悄悄往后缩了两三步,不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杜书和杜川两个老油条,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杜知妍看着自己女儿的样子,一脸无奈。
这丫头从小被宠惯了,几个叔叔伯伯都护着她。
在总司里就是个惹事精,说话做事从来不分场合,也不掂量轻重。
现在站在薛家庄门口,和站在自家客厅一个样。
站没站相,做什么都没有耐心,就这性格嫁入薛家,她还真不放心。
薛家规矩重,门风严,里头的条条框框比总司还多。
杜菲儿这个脾气,进去了还不得天天撞墙。
“菲儿,给我站好了,”杜知妍的脸色严肃起来,“你第一次来,要给全村留个好印象。”
杜菲儿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站直了身子。
她理了理衣襟,把揉皱的袖口抚平,嘴上却没停,“母亲,爷爷订的什么亲嘛,这薛家庄有什么好的。”
杜知妍伸手,拂开杜菲儿额前被风吹乱的几缕头发,动作很轻,声音也跟着放柔了。
“你爷爷是为你好,放眼全天下,只有薛家庄的人能救你。”
杜菲儿看着母亲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为了她的病,整个杜家几乎倾尽所有。
爷爷更是在这薛家庄外,跪了无数个日夜,方才求得这门亲事。
从南域总司到鹿城薛家庄,数万里的路,爷爷来回跑了多少趟,她数不清。
膝盖跪烂了多少次,爷爷从来不提。
杜知妍再次说道,“听话,等会进去,一定要有规矩,知道吗?”
杜菲儿听着母亲几乎哀求的语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杜知妍这才转身面向村道,“杜家杜知妍,求薛公赐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