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眉心，纱布底下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但脑袋里的思路反而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他想着赵垒刚刚说的那些事情，心里有了别的主意。

那个王虎和陶副队长不对付，这件事，可以利用一下。

他看了看自已的胳膊，自已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要是不找补回来，那他就不是周野了。

周野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嗤"地笑了一声，扭头对赵垒说，

"你说那个陶副队长，是不是觉得咱俩初来乍到，太好欺负了，我怎么觉得他喂不饱呢？人有点阴啊……"

赵垒点点头，伸手点了根烟，恶狠狠开口，

“何止是阴啊，我看是缺德缺大了。他这是想一箭双雕啊，解决了王虎，还害了咱们。

他把不给人家发工资的王虎塞过来给咱们拉货，要是王虎真拉了货跑了，货主找咱们赔钱，那咱们这生意出师不利，后面咋办？

现在，王虎伤了你，要是咱们追究，他顺手就把王虎这个烫手山芋给甩给公安了，自已干干净净，一点没脏手。

吃了咱们那么多好处，好烟好酒都伺侯着，闹了半天，整这一出，横竖他都稳赚不赔，真够无耻的。”

周野点了点头，想了想，

“有共通的仇人，那就是朋友，你想办法，我们不追究王虎的责任，让他来找我。”

赵垒一愣，

“凭啥？他把你伤成这样子，干嘛要放过他？你可别告诉我，你可怜他，通情他，就要大发慈悲放了他啊，我不找他算账都是好的了，放过他，不可能！”

"算账是要算的。"

周野扭了一下脖子，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不过，我找他算的账，可跟别的不一样，你想想，咱们到了这，谁都想踩咱们一脚，凭什么？咱们现在最缺什么？”

赵垒想了想，

“缺钱！”

周野闭了闭眼，有些不想搭理他，

“除了钱呢！”

这次，赵垒认真想了想，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缺人！咱们两个人，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临时找的那些人，好多都是门外汉，还没上手。

仓库要人盯着，货单子也要人跑，还有乱七八糟的关系要维护，我这两条腿都跑细溜了。”

"对，缺人。"

周野接着说，

"而且咱缺的是哪种人？缺的是懂这一行、有门路、能死心塌地跟着干的人。

运输队那边的人，虽然工资发不下来，可到底是占着个正式工的名额，咱一时半会儿挖不动，那些人的关系网全捏在那个姓陶的手里。

可王虎不一样——他是被陶副队长逼到绝路上的人。他被运输队拖工资、他爹的补助被赖、他去堵门还被轰，他恨陶副队长比咱恨多了。

你说这样的人，要是有人愿意给他一口饭吃、给他一个出路，他会不会记这个情？"

赵垒的烟在手指间夹着，烧了半截灰，他愣了好几秒，然后把烟屁股摁灭了，声音里带着点犹豫，

“他能行吗？别弄个喂不熟的了！”

“喂不熟就多喂点！他缺钱，咱们能给钱，比其他人来说，他是最能为我们所用的。”

赵垒看着周野那条包着纱布的胳膊，又看了看他胸有成竹、一脸算计的样子，心里头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

这人明明自已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差点连胳膊都搭进去了，转头的功夫就在盘算着怎么把对手变成自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