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颠簸了一个多小时,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县城。
车刚停下,陈丽静就迫不及待冲下了车。
孙明才从车上下来,站在她旁边,看她脸色难看,忍不住关心地问了一句:“咋了?是晕车了还是怎么了?”
陈丽静摇摇头,扶着旁边的一棵树缓了好大一会儿,胃里才算是舒服了一些。
“没事了,就是这破车味道难闻死了,闻着就想吐。”
孙明才皱着眉,
“我就说今天不来了,你非要不依不饶的,看看现在,花钱受罪,何必呢……”
陈丽静一听他开始说这些,就更烦了,心里认定了他就是听了他娘的不想来,所以千方百计拦着自已。
“我长这么大,什么时侯坐车也没这么难受过,穷山僻壤的地方,连车都比别的地方破,害得我难受成这样。
那五沟镇,跟我哪哪儿都不对付,好了,好了,赶紧走吧,我这会儿没事了。好不容易回趟县城,我这会儿高兴着呢,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影响我心情啊……”
她气呼呼往前走,可刚走了两步,就突然顿住了脚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定在不远处的一辆汽车旁边。
那车旁站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墨绿色的长款呢子大衣,版型流畅,一看就是新款,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背着一个黑色皮包,皮包带子挂在肩上,包身方方正正的,看着就不便宜。
她的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上面挽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头花,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红白映衬下,显得皮肤更白了。
那人的脸上明明没有擦粉,可五官精致动人,皮肤白得透亮,在阳光下像一块温润的玉,引得不少人都往那里看……
她正在和旁边一个高大的男人笑着说话,那男人微微低着头,目光温柔,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绾到了耳后。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笑嘻嘻地说着什么,嘴唇一张一合的,说得极为热闹。
陈丽静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目光越来越不善。
那穿着时髦的女人……竟然是阮宝珠那个村姑!
她看了看阮宝珠旁边那俩人,认出了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叫周野的泥腿子,另外一个年轻些的……她没见过。
不过,瞧着那年轻人在阮宝珠面前说说笑笑,一脸讨好的样子,陈丽静心里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脑子里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到哪里都少不了勾搭男人。
离了孙明才,勾搭上周野,现在改嫁了周野还不够,当着自家男人的面,笑得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她就是个狐狸精,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那个周野,也是个没出息的,瞎了眼的窝囊废,自家女人在他面前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他就没看见?
也不怕被戴了绿帽子?
陈丽静越看越生气,一眼都不想多看,老天爷真是不长眼,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瞧着竟然过得不差,反倒是自已,原先光鲜亮丽的现在却……
她不耐烦地转头看向孙明才,准备拉着他走,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可一转头,她竟然看见孙明才也在直勾勾地看着……阮宝珠。
其实,也不怪孙明才看傻了眼,实在是阮宝珠和以前变化太大,要不是周野也在,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已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变得那么花里胡哨的好看?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爱打扮,爱招摇的,周野是疯了吗?就由着阮宝珠这样打扮?这得多少钱啊?
陈丽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头像被人点了一把火,烧得她整个人都烫了。
她忍不住拉扯了一下孙明才的衣袖,将他拉了个踉跄,可他这样,她更气了,猛地提高了音量,
“孙明才,你让狐狸精勾魂了?眼睛往哪里看呢?”
不远处的阮宝珠和周野本来正在说话,一听见“孙明才”三个字,不约而通地抬头望了过来。
看见孙明才和陈丽静真的就在不远处站着,阮宝珠的目光很是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尤其看着之前一向精心打扮的陈丽静,如今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憔悴不少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好像看见了从前的自已。
不,从前的自已,比她还惨。
周野也看见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