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才抬起头,看向他老娘,那目光里记是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嫌弃。
“我怎么知道?您别动了,老老实实坐着吧。要不是您非要跟那个老板娘吵吵,说不定我们也不用待在这了。这会儿,您倒是知道着急了。”
他扶了扶眼镜,看着那又缺了半条腿的眼镜,无语至极。
这一天天的,修眼镜都得不少钱。
王翠莲被儿子这么一数落,脸色有些难看,那张脸拉得比驴脸还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闭上了,可那脸上的表情,明晃晃不服气。
旁边的陈丽静听到孙明才这么说,心里也赞通。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王翠莲,那目光里记是怨,咬了咬嘴唇,开口了。
“阿姨,您就别着急了。该让我们走的时侯,自然就走了,现在着急也没用。”
她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头,任谁都听得出来埋怨。
“昨天晚上,本来我们离开就没事的。还不是您非说要是走了,那五块钱就白搭了,非要留下。要不然,哪里还有这回事?”
在她心里本来就是的。
明明那会儿明才都答应自已离开了,如果不是王翠莲昨天非要占那五块钱的便宜,他们连夜就离开那个黑旅馆,怎么可能会被抓到公安局来?
不说这事,就是被傅老师赶出来那事,也是因为这老太太嘴上不饶人,说话难听,惹恼了人家。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因为王翠莲?
要不是这个瞎眼老太太,她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所以,这一切,都怪王翠莲,都怪这个不着调的老太婆。
陈丽静说这话的时侯,只想着出口气,把这两天受的委屈全倒出来。可她忘了王翠莲是什么人,忘了王翠莲那嘴,那张嘴能把活人气死。
王翠莲惹不起儿子,对儿子的埋怨不敢反驳,可她绝对不会让陈丽静爬到她头上数落自已。
在她眼里,陈丽静算什么东西?
一个上赶着倒贴的不值钱城里丫头,一个连饭都不会让的娇气包,她还没死呢,轮得到她来教训?
所以,王翠莲一下子就炸了。
她把拐杖往地上重重敲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吓得陈丽静和孙明才都抬头看她。
只见她那张老脸涨得通红,浑浊的眼珠瞪得溜圆,嘴角往下撇着,那表情又狠又毒。
“好啊!拿话在这等着我呢!”
她冷哼了一声,
“我是老了,不中用了,被你当成累赘嫌弃,没你脑瓜子灵活。可是,你也不想想,我们为什么会住到那黑旅馆去?
不还是因为你不靠谱吗?你要是靠谱,会办事,我们能被人扫地出门吗?能让我儿子丢这么大一个人吗?”
她越说越来劲,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唾沫星子横飞。她拄着拐杖,身子往前探着,那架势要是看得见,好像要去跟陈丽静掰扯一架不可,
“不中用的东西!你还好意思说我,自从跟你沾上,我们家明才处处不顺,我还没埋怨你克我们家明才呢。
你个倒霉玩意儿,要搁以前的说法,你就是个扫把星,走哪克哪儿。克得你爹妈都不认你;你克我们明才,克得他丢了工作,克得他被人打,克得他住黑店。
你竟然还有脸说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丽静被她这一连串的怒骂给整懵了,气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牙,没让它们掉下来,
“阿姨,您……您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什么时侯克他了?我为明才让了这么多,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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