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作不经意地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将手抽了出来，闭上眼侧着身子睡过去了。

省城。

郑斌坐在车上迷迷糊糊睡着，忽然听见车门“哐”的一声被拉开，夜风呼地灌进来，冻得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周野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身子又缩回了座位里。

“师傅，你总算是回来了……我等的都睡着了……”

他打了个哈欠，嘴张得老大，眼泪都挤出来了。

“您也是的……大晚上的，您不想着赶紧回去看师娘，跟那门卫老头有啥可唠的啊？还跟人家买了烟，您不是都戒烟了吗？还为了他买烟，也太给他面子了……”

他一口气说了一串，那嘴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叭的，让人根本插不进去话。

周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钥匙一拧，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的一声响，车身震了一下。

他看都没看郑斌一眼，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被车灯照亮的路面，面无表情地丢过来一句，

“你怎么那么多话？我戒不戒烟，关你什么事？你师娘还没管我呢，你倒话多的不行。”

郑斌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心疼钱，他缩了缩脖子，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就是问问嘛，凶什么凶，我这不是担心师娘等你着急吗？这都几点了啊……”

他声音很小，周野直接假装没听见。

车子驶出了厂子的大门，很快就上了大路，周野开得快，郑斌歪在座位上，眼皮又开始打架了，可这会儿，他不敢睡了。

这大晚上的，他师傅开车，他在旁边睡得呼噜呼噜的，一是不安全，二是显得也太没良心了。

他怕，再睡下去，下次跟车，他师傅就不让他来了。

闲着没事，郑斌的嘴就又开始了，忍不住追问周野刚刚跟门口老头唠什么呢。

可任凭他怎么问，周野也不松口，硬是啥也没问出来……

晚上十点多。

巷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那是急促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杂乱无章的，像一群人在跑。

接着，就是有人在大声说话，拍门，不是拍一扇门，是拍好几扇门，“砰砰砰”的，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开门！开门！快开门！检查！”

“干什么呢？你们什么人啊……啊……大宝，二宝……啊……轻点，别伤到我儿子了……”女人尖利刺耳的嚷嚷声一声接一声。

“你们这都什么人啊……大半夜的折腾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认识你们吴队长……哎……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我儿子啊……”

“老实点！配合检查！”

“……”

陈丽静睡得迷迷糊糊，猛地坐了起来，心跳得砰砰砰的，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越听越心慌。

这怎么了？

刚才闹哄哄的动静，她还以为自已让噩梦了呢，这一醒来才发觉不是让梦，是外面真的闹起来了……

出什么事情了？

“明才，明才，快醒醒，快醒醒……好像出事了……”

陈丽静用力推了好几下孙明才，他才揉着眼睛坐起来，语气有些烦躁，“怎么了？丽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干啥呢……”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外面像是有人打起来了一样，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有人在哭，有人在闹……

“起来起来，都起来！公安局的！配合检查！都出来……”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响起，感觉就离他们房间一步之遥，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公安局的？

大晚上的，公安局来检查什么？

孙明才的脸一下子白了，脑子彻底清醒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