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想着您这几天忙,早出晚归的……”
那声音又小又细,像蚊子哼,生怕周野听见。
周野假装没听见,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地往前冲,把那个巷子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一路安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郑斌迷迷糊糊又要睡着的时侯,周野突然开口了,
“小郑,刚刚我们停车那附近,巷子里面有小旅馆或者住宿的啥地方吗?”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问。
郑斌睡得迷迷糊糊呢,突然被他没头没尾这话给惊醒了,愣了一会儿,突然坐直了身子,
“师傅,您怎么知道的啊?您可真厉害啊,都没进去,就知道!这事啊,您算是问对人了!”
难得师傅有不知道的事情问他,郑斌也不困了,那叫一个精神啊,
“这事您问我,那可真问着了!我跟您说啊,这附近的事儿,没有我不知道的。”
他微微歪头凑近了周野一些,表情神秘兮兮的,
“之前农机厂还没搬走的时侯,保卫科有个赵科长叫赵大柱,那家伙,长得五大三粗的,一脸横肉。
他在农机厂干了十几年,保卫科上上下下都是他的关系。这个人啊,别看长得粗,心眼子比谁都细,算盘打得比会计还精,那是又奸又滑。
听说啊,他那个婆娘,就悄悄在那里面搞了个小旅馆……”
明明车上只有他和周野两个人,偏偏郑斌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人听到了,
“我跟你讲啊,师傅,那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精明。赵大柱这个保卫科科长,不是跟着新厂子搬走了,他婆娘钱佩华没跟着去,在这边偷偷摸摸守着这小旅馆挣钱呢。
您是不知道,她那小旅馆,别看门脸不起眼,藏在巷子深处,连个招牌都没有,可生意好着呢!不用介绍信,不要登记,什么人去了都收,价格还便宜。
附近那些赶车的、让小买卖的、临时找不到住处的,都往她那儿跑。一晚上五毛钱,比国营招待所便宜一半还多。
一天啊,也能挣好几块钱呢,而且啊,人家这一点本钱都没有呢……白赚的……”
郑斌说得眉飞色舞的,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周野脸上了。
周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是没有阻止,他没有说话,等着郑斌往下说。
郑斌见师傅没打断他,说得更起劲了,
“师傅,你知道为啥不?人家那房子啊,白占的便宜,不用给租金,要说那房子也不是她们家的,这都是以前厂子里留下的空房子。
那一片院子,最早也是厂里的家属区,而且是最老的那批工人在那住的,后来有段时间厂子搞什么裁员,非要把人撵走,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一时间没想开,吊死在那院子里了,后面,厂子赔了点钱,但是,那房子也就没人住了,一直空着,时间久了,也没人提起那几个院子的事情了。
人家赵大柱脑子活络,一看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厂里也没人管,就跟他婆娘一合计,把那几个院子占下来了。一分钱不花,白占了这几家院子,隔成小间,支几张床,铺上被褥,就成了个见不得光的小旅馆。”
他说到这里,一脸的鄙夷,嘴角撇得老低,
“您说说,这两口子多会算计啊!赵大柱那婆娘,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在国营招待所附近晃悠,轻轻松松,一天好几块,你说这叫什么事?也不怕被抓了……
那两口子说起来,都不是啥好东西,我可听我爹说了,当初农机厂那几个老师傅被裁,背后可就有这赵大柱的算计。
好像是说人家没给他送东西,嫌弃别人没把他这个科长放眼里,他就借着和副厂长关系好,给人家使绊子,把人给裁了,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工人了,受不住这气,才闹出后面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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