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收拾完了,院子里也扫干净了——虽说扫得不算特别干净,但比之前是好了太多了,那几只鸡,也被孙明才重新抓了起来,用绳子绑住了爪子丢在了墙角。
周卫国冷眼看着,总算是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蛋了。
孙明才见状,如蒙大赦,连忙推了自行车,把陈丽静和王翠莲收拾好的被褥卷绑在自行车大梁上,又把两个大布袋挂在车把两边,车篓子里还挂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搪瓷缸子等零零碎碎的东西,晃晃悠悠的,叮叮当当的。
陈丽静的那辆浅绿色的女士自行车,也没闲着。
后座上绑着两个包袱,车筐里塞着那几件还没干透的衣裳,跟逃荒似的。
一家三口,两辆自行车,一堆破烂,就这么往院门口挪。
刚走到门口,王翠莲忽然“哎呀”了一声。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被人踩了尾巴。
她猛地停下脚步,拐杖在地上敲得砰砰响。
“鸡,我们的鸡,鸡落下了!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啊!”
她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珠朝着院子里转了几圈,又循着声音将目光落在了墙角。
“那几只鸡不能丢啊,那是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到了镇上还能下蛋呢!明才,你快去抓,快把鸡抓了带上!”
孙明才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又烦躁又无奈。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只缩在墙角的鸡,又看了看自行车上那堆已经快把他压垮的东西,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陈丽静一眼,“丽静,我这车子装不下了,我用绳子绑好了,你去,用旁边的蛇皮袋子装好,放你车子上……”
“我?”
陈丽静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啊,丽静,你快去,咱们家的东西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明才他伤着呢……”王翠莲也跟着催促。
都这么说了,陈丽静也不好意思说别的,只能硬着头皮走回院子。
可是,她刚拎起来,还没来得及塞进那蛇皮袋子里呢,那鸡就在她手里扑腾得厉害,翅膀扇得啪啪响,爪子乱蹬,在她手背上划了好几道红印子。
“啊!”
陈丽静惊呼出声,一脸的嫌弃,下意识就要扔掉,却听周卫国在一旁冷冷出声,
“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
陈丽静咬咬牙,也顾不得疼了,直接全塞进了蛇皮袋子里,然后随便绑了一下,费劲巴拉拖到了自行车旁边。
从头到尾,傅老师都没吭声,看着陈丽静狼狈地将那鸡丢在车座上,然后晃悠悠跟着孙明才,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出了院子。
傅老师看着他们离开,眉头紧蹙,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丫头图什么啊?
现在都这样了,以后的日子,还不一定过成啥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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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才推着自行车走在最前面,王翠莲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拉着自行车后面,慢悠悠跟着,陈丽静跟在最后,就这么走了好大一会儿才出了巷子。
刚开始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可走了一会儿,王翠莲就忍不住了,率先开了口,
“明才,你说这叫什么事?住得好好的,让人轰出来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咱们自已租个房子呢,省得受这份窝囊气!”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记肚子的怨气。
孙明才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推着车,像是在跟谁赌气,一不发。
内心里,他也觉得他娘说得对,这事办得窝囊,太窝囊了。
好端端被人扫地出门,还被打了一顿,搁谁谁能咽下这口气,可偏偏,他就只能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