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清晨。

晨光从东侧的天际线斜斜地照过来，在沼泽边缘的雾气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线，像是从天空垂下的细长纱帘在半透明的薄雾中轻轻摇曳，把那些低矮的灌木和扭曲的枯树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果列奴站在队伍前面，舒展了一下双臂，把身体完全张开，脊背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嚓声。

他做完那个动作后放下了手，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景象。

"唔――终于到了。"

他们休息了两天。

回到海岛基地的那天晚上，九个人都睡得比平时更沉。

第二天起来时，那股被铃音冲击过后残留的隐约眩晕感已经消散了大半，注意力重新恢复了集中，反应速度也回到了正常水平。

经恢复后，他们重新穿过传送门回到黑暗大陆，又再次启程。

索菲娅站在他旁边，比两天前精神了很多。

她的面色恢复了正常，眼神也比离开时更加清亮。

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沼泽边缘，踢了踢脚下的一块浮土，确认地面不像是会突然塌陷的软泥层。

"心情也好多了。"

华石斗郎站在她侧后方，没有开口，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的动作表明他的状态也恢复了正常。

莫老五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白烟从他唇边飘散开来，融入晨雾中。

他们在休息的那两天里把双尾蛇造成的损伤彻底清空了。

旋律的安神曲阻挡了大部分杀意侵袭，但他们在铃声响起后只坚持了不到十秒就出现了明显的症状，地狱铃声的威力名不虚传。

如果当时再多被侵袭几秒，他们很可能会彻底沉浸在杀意里，到那时再去压制也来不及了。

沼泽地在晨曦的映照下缓缓展开它真实的模样。

水面上泛着一层铁锈色的薄膜，像是一层极其薄而均匀的氧化物覆盖在水体表面，随着微弱的波动缓慢地变换着形态。

偶尔有一两个气泡从水底翻上来，在水面破裂时发出极轻的"啵"声。

那些气泡带着沼泽深处的气味翻上来，是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甜腥味，混杂着腐殖质和某种类似于陈旧骨殖的气息。

巨大的蕨类从各个角度伸出它们带齿的叶片，边缘滴着水珠，每一颗水珠里都倒映着一小片被切割的天空。

藤蔓从树冠垂下来，又缠上别的藤蔓，织成一张张湿漉漉的网，网上挂着落叶，有些已经烂成半透明的薄片，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蝉翼。

莫老五看着眼前那片广阔的水域和密集的植被，推了一下墨镜，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稳的期待。

"这沼泽地神秘中带着恶臭，希望能找到好东西。"

索菲娅捏住了鼻子，声音带着闷闷的鼻音。

"确实很臭。"

尼可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沼泽边缘的水边，低头看着那片铁锈色的水面和边缘处的泥层，语气平稳地开了口。

"这是因为沼泽地长期积水导致缺氧。土壤长期被水浸泡，氧气难以渗透，形成了厌氧环境。再加上死亡的植物和动物残体等有机物质在这里不断累积――"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这是大自然生态循环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