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滑行，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蚁王倒在碎石堆中，下颌破开一道伤口，鲜血直流，骨头的裂痕隐约可见。

记者终于找回了声音，但还在发抖。

“各……各位观众，你们看到了吗？这不是特效，这是真实发生的战斗！那个白衣男人，他……他的力量简直……”

摄影师把镜头对准地上的蚁王，拉近。

驾驶员的额头全是汗，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高度计，又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场，嘴唇在哆嗦。

世界各地，屏幕前爆发出惊呼。

有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人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有人反复揉着自己的眼睛。

一个孩子指着电视问。

“妈妈，那个人是超人吗？”

母亲张着嘴，说不出话。

李奥没有急着追击。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然后下砸。

“轰――！！！”

右脚砸在地面的瞬间，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以他脚底为中心，地面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龟裂，裂纹从中心向外疯狂蔓延，地面开裂，裂缝越来越大，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记者抓住舱门边的扶手。

“他……他又要干什么？！”

摄影师死死抱着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李奥。

他的脸在取景器里清晰可见――表情平静，嘴角带笑。

李奥弯下腰，伸手插进裂缝中。

十根手指如钩，紧紧扣住地下的岩石层。

他的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暴起。

“起！”

“咔嚓！咔嚓！”

地面在震动，裂缝在扩大，碎石簌簌落下。

李奥的双手发力，他的脊背弯曲，双腿蹬地，全身力量都在向上涌。

一块半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大岩石地板被他从地下抬了起来。

那岩石厚达数米，遮天蔽日。

月光被完全挡住，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记者的嘴张开，合不上，又张开，又合不上。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像是在尖叫。

“他……他把一块山一样大的岩石举起来了！这......！”

摄影师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摄像机，但职业本能让他继续拍摄。

屏幕上，那块巨大的岩石在月光下投下恐怖的阴影，那个白衣男人站在岩石下方，双手举着岩石，身体笔直。

驾驶员忘了操纵飞船，眼睛直直地盯着下方，嘴里喃喃道。

“怪物……都是怪物……”

这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

友客鑫市的赌场里，一个赌徒手中的筹码滑落，砸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人低头去看。

五大国的应急会议室里，长桌上的文件被从通风口吹来的风吹得沙沙作响，没有人去压。

卡金帝国，比杨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蚁王刚从碎石堆中站起身，就感觉到了头顶的阴影。

他抬起头，看到那块巨大的岩石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带起的风压将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处飞散。

他的眼瞳一缩。

他没有躲，抬起右拳，暗紫色的念气在拳锋上疯狂凝聚，他的手臂后拉，一拳砸下。

“轰――！！！”

岩石瞬间炸开，四分五裂。

无数巨大的碎块向四面八方飞溅，砸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记者被那些飞溅的碎块吓得缩回了舱内，但立刻又探出头来。

“一拳……一拳把山一样的岩石打碎了！”

摄影师把镜头对准蚁王的位置。

烟尘弥漫，视线模糊。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烟尘中一闪而过。

李奥从上方跃下，他的右拳后拉，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锋上凝聚，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烟尘中的那道暗绿色身影。

岩石投射只是诱饵，他的目标是――蚁王。

记者兴奋地大喊。

“那里！快！跟拍！他飞过去了！”

摄影师拼命调整焦距，但烟尘太浓，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蚁王早有防备。

那根粗壮的尾巴狠狠抽向李奥的脑袋。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他在逼迫李奥放弃进攻――如果李奥不闪避，他的拳头会击中蚁王的面门，但他的脑袋也会被尾巴抽碎。

李奥看到了那根尾巴，看到了它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看到了它撕裂空气带起的波纹。

他没有闪避。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避你锋芒？”

以伤换伤，来！

“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尾巴抽中了李奥的左肩。

骨骼发出“咔嚓”的脆响，鲜血飞溅而出。

李奥的左肩瞬间凹陷，锁骨断裂，整条左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但他在最后一刻微微偏头，尾巴的尖端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带走了他半只耳朵的血肉。

李奥的拳头打在了蚁王的右胸上。

凝聚了大量念气的拳锋打入蚁王的胸腔，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他的拳面没入了蚁王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蚁王的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嗖――！”

蚁王的身体向后飞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次才砸在地上。

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皮肉翻卷，少了一大块血肉，鲜血如泉涌般流出，染红了他身下的泥土。

“嗖――！”

李奥的身体也向后飞去，砸在地上。

他的左肩已经完全塌陷，锁骨断裂，肩胛骨碎裂，整条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记者看得呆住了，连手中的话筒掉了都没有察觉。

摄影师把镜头拉近，对准了地上那两道身影。

屏幕上，两人都躺在碎石堆中，胸膛不停起伏，浑身是血。

李奥的左肩伤口在快速愈合。

骨骼在重新接合，肌肉在重新生长，皮肤在重新覆盖。

几秒之内，锁骨就接上了，十秒，肩胛骨就愈合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蚁王的胸口的血洞也在缓慢愈合，但速度明显不如李奥，差距很大。

两人同时从地上站了起来。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那张还在咧着嘴笑的脸上。

他们都盯着对方的方向，瞳孔中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李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扭了扭脖子，深吸一口气，念气在体表流转。

记者从地上捡起话筒，声音沙哑，但努力恢复了镇定。

“他……他站起来了，两人站起来了！！”

摄影师把镜头对准李奥和蚁王。

五大国的应急会议室里，几个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奥和蚁王相视一笑。

轰！再次撞在一起。

地面炸裂，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记者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的平静。

“各位观众……我想，我们正在见证一场……超越人类认知的战斗。”

摄影师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取景器。

驾驶员握着操纵杆，跟随着两道身影移动的方向，缓缓调整着飞船的航线。

两道身影越打越远，已经逐渐靠近城市边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