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的伤在九九的仙力滋养下很快恢复了。灵汐镯器灵的疗伤能力比仙界最好的疗伤仙丹还好使,毕竟她是灵汐镯的核心,灵汐镯是仙界沈家的传承神器,仙力等级远超普通仙丹。
夜深了,仙都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苏清鸢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看起来像睡着了。九九坐在床边,翠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她没有睡,灵汐镯的器灵不需要睡眠,她在给苏清鸢守夜。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鸟鸣。
九九的耳朵动了动,翠绿色的眼睛转向窗户。鸟鸣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比上次更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九九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
月光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
窗外站着一个人。
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巴。九九看着那个下巴,翠绿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
黑袍人抬手将兜帽掀开。月光下那张脸清冷如霜,眉目如画,正是君凌夜。他比在天域的时候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但那双幽深的眸子依然和从前一样,像两潭不见底的深水。他看着九九,目光越过她落在床上“睡着”的苏清鸢身上。
九九让开了。
君凌夜翻窗进入房间,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苏清鸢,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呼吸平稳,睫毛没有颤动,是真的睡着了。他看了她很久,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额角停留了一瞬。
苏清鸢睁开了眼。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君凌夜在天域的时候总是穿银色或白色,整个人清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今晚他穿了一身黑色,整个人几乎融进了夜色里。瘦了,比她最后一次见他时瘦了很多。
“你怎么来的?”苏清鸢坐起来压低声音,“君家的人不是盯着你吗?”
君凌夜在她床边坐下,黑色长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君家的人确实盯着我,但不是每时每刻。仙都不属于君家的势力范围,他们在这里不敢明目张胆地监视我。”
“那你明天还来吗?”
“看情况。”
苏清鸢看着他。君凌夜看着她。两个人在月光下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九九站在窗边看了看苏清鸢又看了看君凌夜,悄悄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然后背对着两个人蹲在角落里,装作自己不存在。
“你瘦了。”苏清鸢先开了口。
“你也是。”君凌夜看着她,“你在修炼比试中受伤了。”
“小伤,九九帮我治好了。”
君凌夜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寒毒清除后他的体温彻底恢复了正常,不再是以前那种常年挥之不去的微凉。他将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伤痕才松开。
“君家的人有没有为难你?”苏清鸢问。
“没有。”君凌夜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君家的目标是仙界的统治权,不是我的命。他们把我从下界带回仙界,是为了用我来牵制我父亲。”
苏清鸢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父亲?”
“君家上一任家主,被现任家主囚禁在君临城的地牢里。我是他的独子,君家留着我的命,是为了在我父亲面前有谈判的筹码。”
苏清鸢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君凌夜的父亲被囚禁,他被用作筹码,君家的现任家主不是他的敌人,是他父亲的敌人。
“君家的现任家主是谁?”
“君无极,我的伯父。殷无极是他的弟弟。”
苏清鸢的手指停住了。
殷无极是君无极的弟弟,殷无极在星辰大陆和天域做的那些事是君无极在背后操纵。殷无极的三界通道、魔帝封印、魔修军队,都是君无极的计划。殷无极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在仙界,在君家,在君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