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姨,萨哥回来了啦!”
解雨臣和杨石头左右扶着奄奄一息的黑瞎子进入后院。
入目,院子别有洞天,宽敞明亮。
一汪小池,水不深,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和几尾闲闲游着的红鱼。
池边架了一座不大的石桥,解雨臣扶着黑瞎子三两步跨过。
桥面被水汽氤氲得微微发湿,踩上去,清爽凉意穿过鞋底渗上来。
一棵枣树,歪着脖子长,枝丫伸出老远,遮住半个院子。这个时节枣子还是青色的,一簇一簇缀在叶底。
枣树下有张石桌,桌面被磨得光滑,搁着紫砂茶壶。
水声叮叮咚咚从假山一角的石缝流出,清脆悦耳。站在院里暑气消了大半,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凉丝丝的。
此时此刻,解雨臣觉得刚刚黑瞎子的鬼哭狼嚎都没那么烦人了。
下一刻,黑瞎子忽然挣脱解雨臣和杨石头的搀扶,循着声音跌跌撞撞往一处奔去,扯开嗓子演奏鬼哭狼嚎:
“妈!我的眼睛好疼……我不知道井下有那玩意,陈家和霍家坑死我了!我赚点辛苦钱容易么、再也不帮他们干活了……”
黑瞎子的妈……不管是不是,反正他是这么喊的。
她从廊下的阴影走来,湖绿色旗袍裹着一段细软的腰身,缎面上用银线绣着缠枝莲,走动时花影流动。
手里摇着蒲扇,摇起来有风,撩起耳畔几缕碎发。日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一派天真娇俏的小姑娘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