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来得太快,聂怀桑的感官甚至都慢了半拍,骤然惊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利刃刺透血肉的瞬间,温热的液体便溅上了她的侧脸和脖颈,她的视线被血模糊。
“……阿瑶哥……”她轻唤。
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他向后倾倒的身体,入手是迅速蔓延开的温热与湿润,聂怀桑也被带得瘫坐在地。
金光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唯有眼睛还努力地睁着,望着她,里面的光在飞速消散。
那目光复杂极了,深重的悔恨、无尽的眷恋、凝为释然和希冀:
“……我、错了,对不起……大哥,去……赔罪……下回不做……不做金光瑶……了。”
她僵在原地,臂弯里是他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脸上是他的血,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此刻却混杂了浓重铁锈气的淡淡松柏香。
怔怔看着他,聂怀桑没有应答,生命的最后一刻,金光瑶明白错了就是错了,无可转圜。
“……带……我、回不净世……”他嘴唇翕动,带着血沫,“将我……埋在、在……最……最……”
断断续续的话语戛然而止,血水自金光瑶口中不断溢出来,眼神无法聚焦,逐渐涣散。
“将你埋在……真定府最高的那座山下。”
她音量不大,道完他的未尽之。金光瑶闭上了眼睛,唇边弯起一丝弧度。
不净世境内一小城名真定府,最高的那座山下有一片金丝枣,她每年都会去摘。
他这一生短短二十余年,当过好人,当过恶人,当过孟瑶,当过金光瑶。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忙忙碌碌,钻研算计,如履薄冰……兜兜转转,竟只想安眠在能看到她的地方。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金光善突然暴起到金光瑶气绝不过短短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