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i的院子,所有窗户都被封了起来。
八十一支白烛中央,结魄灯那一点青白色魂火幽幽燃着。
焰心深处,一点更凝实的微光脉动,那是两半魂魄融合后才出现的。
今日聂怀桑抽空来守,换温情下山一天,她的族人里有几个在清河各地开了医馆,她不放心想去看看。
聂怀桑跪坐于灯前,身形在晃动的光影里单薄到像纸剪的。往日那总带着三分鲜活的脸颊血色褪尽,只剩一种玉之将朽的苍白,隐隐透出皮肤下青细的脉络。
眼下阴影浓到化不开,长睫垂落,于苍白肌肤上投下两道疲惫的弧。黑白分明的眼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一切的平静。
悬腕于灯焰之上,她指尖在腕间那道淡金色的旧痕轻轻一划,逼出一滴浓浓的心头精血,坠入灯焰。
“嗤”一声,仿佛冰雪消融的细响,青白色的魂火猛地向上一窜,光华大盛,又能撑一个月。
结魄灯中那枚玉佩上方,隐约勾勒出一个清晰些的人形轮廓,暖意与生机短暂地充盈着屋中,魂魄在蕴养中成形。
聂怀桑抬手去抓那虚影,身形难以抑制地左右摇摆,嘴角下撇,眼中盛满委屈之色:
“大哥,还要等多久啊,仙门之人都不讲理,我不喜欢他们……”
素手穿过虚影,没有得到反应,她低喃:“今天的大哥没有活力,没有意识。”
灯火骤亮又缓缓平复,虚影消散。
聂怀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股支撑的元气,抬起好的那只手紧紧抵住地面,才勉强稳住。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细微的刺痛。那身青灰色的衣衫,如今穿在她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了。
聂怀桑慢慢收回手,用一方素帕按住腕间瞬间愈合、只留一线淡金色的伤痕,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灯焰中心,看着它稳定地燃烧。
倒在地上,以手枕地,她慢慢闭上眼睛。
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