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雷电交加,天地一瞬间亮如白昼。借着树洞那丝缝隙,穿紫袍的身影在最前方,他脚下是叶诚的尸体。
过后许多年,叶茗每每回想叶家灭门惨案,只道自己当年太小,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
她太小了,小到只记得,买糖画的路好长好长,永远都走不到头。
“诚阿叔,糖画在哪里?”
“诚阿叔,买糖画为什么要上山?”
……
从最初的疾步、策马狂奔到弃马逃生、穿越密林,小小的叶茗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只记得,追兵到来前,她被塞进一个树洞,叶诚眼中是她看不懂的决绝:
“小姐,在这里等一等,等太阳升起又落下,再出来。”
前方是悬崖,叶诚没有走,静静等待追兵,鏖战力竭后决然赴死,死在那紫袍大监的一掌之下。倒地时脸正对崖边那棵古树,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远远的,叶茗与他的脸对视一夜,天将破晓时,那些人终于走了,叶茗却依旧不敢出去。
死亡,如此直白地呈现在她面前。
……
烈日当空,黑鸦盘旋在崖边,太阳升起又落下。叶茗从狭窄的树洞中爬出来,摇摇晃晃来到叶诚的尸体旁边,为他合眼。
“他是你的父亲吗?”
闻,她身体瑟缩一下,转身只见一个瘦高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崖边,他手握长剑,孩子的直觉告诉叶茗没有威胁,遂摇头。
“他,是一个军人。”
“军人?为何会死在这里?”
“我不知道,他…可以平安终老,也可以死在战场上,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