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仇与否,是你之权柄,老衲不会阻拦。老衲只想说,大仇得报那一日,你最先迎来的不是解脱,而是空虚。”
“因而,在接下来的路上,除却仇恨,女施主最该守住的珍视之物,是自己。”
“最后方可除却烦恼,得大自在。”
从前,温莹听多了道士喊和尚秃驴,和尚喊道士牛鼻子,她就是跟着喊秃驴的人。
可温莹不得不承认,忘忧这话,值得深思,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计划,只盈盈一笑:
“那容我冒昧问一下,叶鼎之听您的了吗?”
许多人不知道的秘辛,魔教教主叶鼎之与忘忧大师,乃是多年至交好友。
提及此,忘忧目中浮起一抹追忆:“他始终,没有放下仇恨,最后陷入绝境带着业障死去,是老衲之过。”
“不,这怎么能怪大师呢?要怪将叶鼎之逼入绝境的人啊,天外天、北离萧家,不都是他会入魔的推手吗?当然,也怪他自己蠢,大师不要把什么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她立时反驳,忘忧一愣,温莹的身影就已经越过他,往那方禅院而去。
他本是来开导人的,反被开导,说出去该让人笑掉大牙了。
“师父,这位女施主,她悟了吗?”
一个小沙弥不知何时至此,也不知听到了多少,抬头问道。
“本心向菩提之人,今身陷无间,没有悟不悟一说。”
这样的人在最初就已经开悟,她很清醒,知晓自己在做些什么,不会因为几句话停下脚步。
小沙弥似懂非懂地点头,忘忧大师让小沙弥不要靠近这里,小沙弥应下,不多时又溜回到院外。
禅房内,檀香袅袅。
当今天子明德帝端坐在榻上,腰背挺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威严,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