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靠在床柱上,嘴皮干燥,微微泛白,那是在烈日中长跪留下的后遗症。
放眼看去,房中所有尽收眼底。
木质案桌上的笔架和砚台平平无奇。
月婵记得,平清殿中有一方洮砚,她听瑾公公说,那是边州守将进献的。
洮砚石质碧绿,整洁如玉,条纹似云彩,伫墨不变质。
可皇上从来不用,只摆着当个新鲜看,过两日可能就会换一个摆,因为皇上用的是更珍贵的金丝砚。
若她的案上也能有一方洮砚,她的案桌想来会更雅观。
还有窗前那个颇为简朴的梳妆台,上面有一盏不大不小的铜镜。
色质昏黄,照得还没水缸清楚,早起时梳妆都能梳出来一肚子火。
月婵记得,宣妃娘娘寝殿中有一盏青铜孔雀花边镜,是她去景泰宫送仪册时偶然见到的。
当时恰逢宣妃还在梳洗,透过珠帘缝隙,月婵只看到,那花边比湖水还清亮,宣妃的绝色容颜在镜中都能映出八九分。
当时她不敢多看,很快便垂下了头。
可惜,那些东西华丽精美,珍贵稀缺,是她一辈子也用不上的。
视线移出窗外,那里只有一株从不开花的海棠树,月婵侍弄了将近一年也没成效。
一年前,月婵升尚仪。她满心欢喜,搬到这个正五品女官才能住的独院。
可老天爷没有给她同等价值的回报,这个院子就像一盆冷水,将她的心泼凉,直到现在都没回温。
当年明德帝一旨诏书放下,月婵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出路,放着好好的官家小姐不做,跑来皇宫参加女官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