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整晚都没睡，小高劝她去休息，他来守着，沈泠也只说不用。

她脸上还沾着一道道黑灰，经小高提示，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

到后半夜她还是没撑住睡了过去，她先前喝进去的水，药效依旧足，有令人困倦无力的作用。

沈泠在陪护病房醒来的，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走出门外。

在走廊里听到有护士在小声八卦：

“听说昨天有个人差点没抢救过来。”

“谁说不是呢，还是个大帅哥呢，可惜了，一直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沈泠听了一阵心慌，四处寻找闻晏，转过拐角，看到小高在门口，立马冲了过去，“闻晏呢？”

小高欲又止，一副有难之隐的表情。

沈泠的心顿时沉入谷底，她推开小高，就往病房里冲。

“闻晏……”看到人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刹，她哽咽了，再也忍不住酸涩的感觉。

病床上闻晏正在输液，许是失血过多缘故，他眼底一片青影。

沉睡时如一只收敛的豹，褪去了锋芒，显得温和而顺从。

也许他天性就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只是后天的成长环境将他打熬得冷漠，不大对外界显示自己的真实情感，唯有沈泠撬开了一丝缝隙，得以窥见那炽热和浓烈。

沈泠不是第一次面对失去，在她的人生命题里，仿佛总是要这样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她抑制不住眼角的泪往下掉，抓住他的手搭在她脸侧。

“闻晏，你醒醒了，好不好？以后我真的再也不气你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不要你也这么离开我。”

“你不是说我可恶，不要跟我离婚？可是你现在一直躺在这里，让我怎么办？你不是说爱我的吗？那你能不能快点醒过来，好起来？求你，我不想当寡妇呜呜呜……”

她湿漉漉的泪水沾在闻晏手心，将他的手心哭得湿汪汪的。

闻晏听得好笑，他其实已经醒来，只按兵不动，想听沈泠掏出更多的真心话，不料前面还是正常的，后面又冒出句不想当寡妇。

小高在一旁安静听着，很是唏嘘，这年头，寡妇不好当啊，特别还是沈小姐这样样貌出众的。

沈泠以为闻晏醒不过来了，就像宋修那时一样。

如果说对宋修是愧疚加自责的自我攻击，那么面对闻晏出事则就是心便不自觉像被剜空了一块，这跟闻晏因为救她才受的伤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