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医院时夜幕初降，闻晏给沈泠打了电话，“你人呢？”

沈泠答他：“在医院，我找你不见。”

闻晏就轻吐了口气：“我马上来接你。”

电话挂断。

坐在沙发对面的闻征远唇角冷冽，“又是你那个小情人？早点给我断了。”

闻晏目光些微一掩，看向对面闻征远，声音带点疲惫的哑意，“我可没答应你。”

闻征远语气严厉中带着斥责：“和柯家的联姻我已经给你敲定，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这次你都把你妈气得住进医院了，眼看着你都要奔三十了，这么大人能不能像点话？”

闻晏讥讽一笑，“爸，到底是谁把妈气病的，你不清楚？还有，我已经结婚了，没离婚的打算，这点你得知道。”

闻征远不免一怔，这个答案完全超乎他预料之外，他认真打量闻晏神色，见他眼底认真不似作伪，脸色立即沉下来，“不像话！”

“婚姻是多么大的一件事，由得你说结就结？真真是混账到了骨子里！”

这种对闻晏的失控感，令闻征远倍感不适，他高高站起，俯视着闻晏，“现在你给我把婚离掉，什么都好说，我知道你任性，但你不能这么草率。柯家的女儿，你不愿意要，还可以另找，名门淑女，你愿意哪个都好说。”

闻晏点了根烟，抿一口，烟雾轻升，和闻征远相似的一双凤眸，彼此对视着。

缓缓，他说出了两个字，“不行。”

那态度嚣张得过分，激怒了闻征远，闻征远抬手就将手机掷向闻晏，闻晏躲避不及，只来得及侧过头，手机的硬壳从眉骨擦过，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个彻底。

有管家听到动静过来查探，看到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态势，一时不敢靠前。

闻晏笑了，起身将手机捡起放回茶几，“爸，何必这么大火气，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仇人。”

这话他说对了一半。为柯远那个项目的事，父子俩的确差点成仇。

闻征远拿捏闻晏是仗着闻晏还在乎闻氏集团，不可能作壁上观，怎料闻晏就是这么个混账性格，明知道有坑也无所谓，这一下项目爆雷，闻晏还笑得出来。

反正股票下跌，又不干他的事，他自己公司虽也受点损失，损失却没那么大。闻征远将闻晏推出来，闻晏也第一时间辟谣自己未参与，且拿出了接触柯远的证据，邮件也好，发的消息也好，都留了档。

显然是防着这一手，令闻征远感到心寒的，也是闻晏的这种防备。

但站在闻晏以及事后角度，这种防备完全是理所当然的。

闻征远好话说尽，此刻耐心尽失，“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显示你的叛逆是不是？你就这么旁观着，你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想？”

闻晏不语，脸上笑意收敛。

“如果你就是这么想，我没什么话同你说了。”闻征远眉间皱起的锋芒，显示他对这个儿子的极度失望。

闻晏手背攥起，上面青筋泛起，“能别提爷爷吗？”

闻征远看他一眼，“提你爷爷你才知道自己的不是了？”

闻晏站起身，平视着闻征远，“不是，我是觉得，爸你怎么好意思提爷爷的。难道你不知道爷爷疼我比疼你更多吗？而且爷爷也不可能反对我娶沈泠。”

“所以，爸，你要我听你的话，你也该听爷爷的话吧？”

最后一句嘲讽意味十足，还不待闻征远反应过来，闻晏就离开了，听到后面砸碎茶盏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痛快。

柯远反正是要倒大霉了，就让闻征远给他擦屁股，总之闻晏是不可能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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