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寻没有回赵岭为她准备的酒店,而是直接坐着大巴回到了小县城。
下车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路过的好心人扶了下,她来不及道谢,推开人就走了。
离汽车站不远就是市立友好医院,二十多年前镇上只有这么一家医院。
刘寻还记得那年的冬天很冷,她大着肚子快生时发现沈志星跟别的女人有牵扯,气得肚子疼,捂住肚子直叫唤。
沈志星见状不好,怕出事,把人送上牛车,去了镇上的医院。
刘寻就是在那里遇到的沈泠妈妈,那是个温柔知性的女人,皮肤白皙,身形优雅,举手投足说不出的好看。
她还有着爱她的谦和优雅的丈夫,对她很体贴,有求必应。
刘寻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到这个小镇,这样一对样貌出色,穿着时尚的男女,一看就是外面大城市来的。
不像刘寻,身上总有灰扑扑的土气。沈志星将人送来医院就走了,看都没多看一眼。
刘寻后半夜发动生的孩子,是个女孩,她感到说不出的失望。
得知消息赶来医院照顾她的婆婆,知道她生了个女孩,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骂骂咧咧就走了,看都没看小孙女一眼。
沈志星第二天才来的医院,知道她生了女孩,看了眼就走了,那之后,再没回来过。
后来听人说他是跟那个小三跑了。
生完孩子的刘寻体力不支,却没人给她送吃的,她就只能躺在病床上,等着体力慢慢恢复。
沈志星只交了住院三天,明天不管怎样她都得出院了。
女人和她住同一间病房,看不过去,好心让丈夫给她送点吃的。
原本女人想吃蛋糕,丈夫跑了大半个镇才给她买到,女人吃了一两口就不想吃了,她特意把自己动过的那部分切掉,剩下的送去给刘寻。
“我吃过一点,你别嫌弃。”她温柔地说。
刘寻不好意思地接过,“怎么会,真的谢谢,对了,我要怎么称呼您才好?”
“我姓计,叫我计皖就好了。”女人说。
刘寻就默默吃蛋糕,她是第一次吃到蛋糕,那种看着就高大上的蛋糕店,她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她小心品尝着奶油,那种甜滋滋的滋味令她愈发感觉日子像泡在苦水里一样。
在遇到计皖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女人也可以那般任性地活着。
他们还讨论孩子长大后可以做什么,如果是女孩,就让她跟妈妈一样学芭蕾舞,如果是男孩,就跟爸爸学打理生意。
刘寻在一旁听着,渐渐地就羡慕向往。
那是她不曾触及到的世界。
原来人跟人最大的差距,从羊水里就开始了。
她的女儿注定会跟她一样,平凡庸碌着一生。
计皖是在刘寻要走的那天发动的,她的丈夫一直在外面紧张地等待,孩子呱呱坠地,是个女孩,眉尾带着痣,他如视珍宝地抱在怀里。
孩子身上还有血污,他又把孩子还给护士,迫不及待进去看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