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长合钢铁的事本来就归你管。之前是有人挡着,你推不动。现在不挡了,你放手去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远的声音有些发紧:“陈书记,谢谢您。”
“不要谢我。把事干好,就是对得起这个位置。”陈青停顿了一下,“对了,长河实业那边,如果有意向参与重组,公开招标的时候让他们报名。按规矩办,不搞特殊。”
“明白。我尽快把长河实业的资料给您。”
晚上,陈青正在宿舍里看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是韩啸发来的消息:“陈书记,我爸说,长合钢铁改革方案批了。他想问您,长河实业能不能参与重组?”
陈青想了想,回了一条:“可以。公开招标,公平竞争。企业有实力,就不怕比。”
“陈书记,”韩啸问,“有没有更快捷的办法?”
陈青直接回了电话,“老韩,不,该叫你小韩,要不然你爸那边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叫了。你这是打算在我这儿搞什么交易?”
虽然话语轻松,但陈青知道,韩啸能听得出来他的情绪是什么。
“不,陈书记,你误会了。协助政府解决一些问题,获得政府一定程度上的支持,这如果算是交易的话,很多事就办不成了。”
“韩啸,我来长合省是交流干部,明白吗?”
“哎!是我多嘴了!”韩啸叹了口气,“得,您就当我没说过。改天我回来看我老爷子的时候,顺便给您赔罪。”
“赔罪就算了。”陈青语气平和,“这里和金淇县的时候不一样,产业空白需要企业支持,京西不是产业空白的问题,长期的产业投入需要投入的不只是钱,还有上下政府官员的支持。三年之后,我不想留下一个烂摊子。”
“我明白,是我想简单了。”
“其实也未必,”陈青笑了笑,“但这个长远计划的投入,你们应该和主管分管领导协商。”
“我懂了!”韩啸在电话里说道:“在海市待久了,脑子里已经被现实交易给带偏了。”
“人心不偏就行。”
挂断电话,陈青很自然地笑了笑。
同样都是“交易”,但心若是不在正轨上,一旦偏离了轨道,那“交易”就真的只是“交易”,还是上不了台面的肮脏交易。
好多年了,当初在金淇县,不管是盛天集团,还是韩啸和他成立的啸天实业,这其中的“交易”是企业承担了责任带动的改革与发展,而现在京西需要改革和发展,不是需要企业来承担责任,而是要该管事的人来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这是人的问题,不是区域经济的问题。
也是一个城市治理中,官场生态的真实状况。
长合钢铁的事,算是打开了第一个缺口。
方案批了,下一步就是招标。招标一旦启动,长合钢铁就能活过来。
但陈青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孙建设突然松口,不会没有原因。要么是傅云天在试探,要么是傅云天在做交易。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不能掉以轻心。
长合钢铁方案获批,但也要警惕是否有人在做局。
韩国栋参与重组——目前在陈青心中唯一可以信任的社会资本。但招标必须公开透明,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卡了长合钢铁三年,说批就批,连个解释都没有,这不正常。
不正常的事,背后一定有原因。
长合钢铁改革方案突然获批的消息,在陈青心里搁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到了办公室之后,就让沈浩然安排车外出。
他也是时候试探一下长合省级层面这些机关干部的心态了。
“方市长昨晚连夜整理了长河实业的资料,您需要现在先看看吗?”
“先放下,回头再来看。安排车去一趟省发改委。”
“好。”沈浩然点点头,“上午的预约,我先调整一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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