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分钟过去,市直机关包括市委、市政府的主要负责人都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陈青明知道白世昌这一手看似很认真,实则就是一个过场,而且还会让大家认为他这个新到任的市委书记对形式很看重。
这恰好是目前京西市的问题之一,有的人在做事,有的人旁观冷眼。
这个自我介绍,各自的表情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有的人介绍的时候,似乎急于想要露脸,而有的人却很平淡。
这不足以说明这个人的个性和责任心,但至少有一个初步的判断。
他一个外来的和尚,即便是好念经,也只是三年。
从多年来京西市没有人员调整就能看出,三年对他们而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
要想搅动京西市的干部队伍,那就要“厚此薄彼”。
这个厚自然是给那些愿意做事的,薄就不用说了。既然都不愿意做事,那就什么都别做。
陈青听完所有人介绍后,看向市委秘书长姜维民。
“姜秘书长,常委会的会议纪要,以前都是怎么归档的?”
姜维民愣了一下,然后说:“按年度归档,存放在市委办档案室。”
“好。我说一下我这个人的工作态度。”陈青敲了敲桌面,“不会去听太多理由,只要是做出成绩,我都会肯定。当然,怕承担责任,不想做事的也可以。我在京西市交流三年的时间,大概率是要待满才会离任。三年的时间不会太长,但足够做很多事。我说的这个事,不是京西有多大的改变,而是人的改变。”
“以后,大家可以体会一下。正常的日常工作我不会插手,但只要我插手进来的工作,我希望大家都体谅一下。”
陈青没有客套,直接宣讲了自己的主政态度。
但陈青也知道,这样说没用。
人教人很难,但事教人,很快。
散会后,常委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白世昌走到陈青面前,伸出手。
“陈书记,晚上给您接风。常委们都到。”
陈青握住他的手:“白市长,接风就不用了。我刚来,情况不熟,想静一静。改天我请你们。”
白世昌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听陈书记的。”
白世昌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听陈书记的。”
会后,姜维民领着陈青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在七楼,比新阳的大一些,但布置同样简朴。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一组沙发。
桌上摆着几份文件,是市委办提前准备好的——京西市领导班子分工、各区县基本情况、市直机关负责人名单。
书柜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本党建书籍。
“书记,原本应该在八楼,但大家都介意这个七上八下,所以,八楼是资料室和档案室,平时也没什么人上去。您办公室的楼上是机要档案室,平时就更没人去了。”
陈青点点头,对这种带有一定不可说的规则,他不赞成但也不反对,他不赞成但也不反对。在椅子上坐下,姜维民站在旁边,有些局促,没有在楼下迎接的时候那么自然。
“陈书记,您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添。”
陈青说:“缺一张京西市的地图。挂墙上的那种。”
姜维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另外,让市委办主任沈浩然过来一下。”
姜维民走后,陈青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被雾霾笼罩,看不清轮廓。他想起赵长河说的话——“先站稳脚跟,不要急着烧火。”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他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陈书记,我是沈浩然。您找我?”
陈青打量了他一眼。瘦高个,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眼神很亮。
他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伸出手示意了一下。
“沈浩然同志,请坐下说话。”
沈浩然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陈青在他对面坐下。
“小沈,你在市委办干了几年了?”
沈浩然说:“六年。先在综合科写材料,后来提了副科长。”
陈青点点头:“省委组织部推荐了你来协助我工作。你知道这个事吧。”
“省委组织部找我谈过话了,如果陈书记看得上,我一定能圆满完成工作。”
“我看你这个身体。”陈青上下打量了一下,“能吃得消吗?”
“我身体没毛病,就是天生的显瘦。”
陈青点点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一条——对外的话少,但该说的话在我这里尽情说。能做到吗?”
沈浩然说:“能。”
陈青笑了:“好。那就从今天开始。你先帮我做一件事——把京西市近三年的常委会会议纪要调出来,我要看。越详细越好。”
沈浩然站起来:“好。我马上去办。”
下午,陈青没有出门。
他在办公室里看沈浩然先送来的最近的部分会议纪要,一页一页地翻。
他发现,京西的常委会上,讨论的都是“小事”——机关食堂改造、办公楼外墙粉刷、老干部活动中心装修。
真正的大事——国企改革、产业结构调整、烂尾楼盘活——要么一笔带过,要么根本不提。
所有议题都是一致通过,没有人反对。
他合上纪要,靠在椅背上。
下午,几个常委陆续来“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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