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亭遥抬起手指,抹去骊珠眼下湿意,轻声道:“听说,做了噩梦后,马上讲予人听,梦中事就不会灵验,所以骊珠愿意讲给我听听么?”
沈骊珠读过许多的奇闻杂轶,从未听过这个说法,但她抱着万分之一的说出便不灵验的侥幸和可能,慢慢地道:“阿遥,我做了个梦,梦到……你不在了。”
死之一字,太过悲重,她不愿用。
只是哪怕用“不在了”这三个字,沈骊珠仍觉心痛难当。
梦里的事,沈骊珠醒来其实已记不大清。
记忆如雾里花,隔雾回想总朦胧。
只依稀记得,梦里的陆亭遥是死在她怀里的。
阿遥这样好这样好的人,落得个吐血早亡的结局。
梦里她怨怼苍天何其不公,竟从未曾怜悯他们这一双有情人。
醒来见到陆亭遥活着在自己面前,沈骊珠有后怕,也有庆幸,“还好……只是一场梦,阿遥你没事。”
陆亭遥很早以前就已接受自己早夭的命运,生固欣然,死亦从容。
但在遇见沈骊珠,娶她为妻后,陆亭遥对这红尘世间生出了贪恋,他想活着。
这种贪恋,在今夜见到骊珠为他落泪时,更加重了几分。
陆亭遥将妻子拥入怀里,“骊珠,我会好好活着,努力活很久。”
他轻而坚定的,“我保证。”
夫妻二人静静相拥片刻,陆亭遥精致雪白的下颌轻轻蹭了蹭沈骊珠的发顶,“梦里的我死后,那你呢,骊珠?”
他不问自己为何而殇,却担心自己不在,骊珠该怎么办。
沈骊珠眼睫微颤。
她说:“记不清了。”
其实,在那个梦里,跟她纠葛了一辈子的人,是太子李延玺。
是她和阿遥成婚那夜,说要带她走,许她太子妃尊位,最后被她以白璧换诺,以自戕逼退的人。
梦里走马观花,宫廷沉沉华滟如梦,贵为皇后的半生,那个“沈骊珠”快乐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