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挣了挣却没躲开,问道:“老爷子,您这是做什么?”
“让老夫摸一摸。”陈瞎子的手指依旧在他脸颊、眉骨、下颌处细细摩挲。
“摸什么啊?!”胡八一彻底懵了。
“摸骨!”
陈瞎子沉声吐出二字,一边摸索,一边摇头晃脑地念念有词:“历代家传卦术精,相面观骨显奇能,一支竹筒藏天机,数枚铜板定万事,摸骨观相无须,便知人间贵与贱!”
胡八一就这么被他抓着脸,翻来覆去摸了个遍,表情又无奈又尴尬。
月瑶和李莲花站在一旁,看得暗自憋笑,肩膀都微微发颤。
王凯旋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见陈瞎子终于停了手,立马凑上前追问:“哎老头,摸出什么来了?说说!”
胡八一揉了揉自己的脸,对着陈瞎子无奈劝道:“老爷子,您别在这危耸听行不行,我劝您一句,迷信思想终要弃,党的光辉照我行,知道吗?”
陈瞎子的脸上却露出几分诧异,语气无比认真:“怪哉,真是怪哉……你这骨相容貌,竟与老夫年轻之时,有七八分相似。”
他说得之凿凿,半点不像玩笑,月瑶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哄然失笑。
胡八一更是哭笑不得:“您这意思,是变着法儿占我便宜呢?”
“非也非也,老夫这是抬举你。”陈瞎子摆了摆手,语气故作高深,“凡人骨相,若有蛇锁银翘之态,必主诸侯之命,依我看,你这面相,可是个不小的朝廷命官。”
胡八一听得乐了,故意逗他:“诸侯?要按现在的说法,诸侯那可是封疆大吏,地方上算省长,军队里算军区司令。
老爷子,您仔细瞧瞧,我这模样,是像省长,还是像军区司令啊?”
这话一出,众人笑得更欢,月瑶更是莫名想起黄皮子讨封的段子——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眼下这情形,倒跟这典故如出一辙,老头说胡八一是什么,便是什么了。
王凯旋一脸看破的模样:“说漏嘴了吧老小子!要我说,你这谎话都编不圆。想骗人你得这么说——就说他儿子以后是诸侯,这才像那么回事,对不对?”
李莲花静静看着,心中已然有数。
这陈瞎子确实懂些门道,周易八卦、风水秘术都略知一二,并非全然的江湖骗子,再多的就是巧舌忽悠,借着话头拿捏人心。
胡八一懒得再跟他绕圈子,当即开口:“您刚才不是说我们要大祸临头吗?正好,今天就卜一卦,看看究竟是凶是吉。”
说罢,他随手拿起卦摊上的几枚铜钱,握在掌心用力晃了晃,撒在桌面上的卦图上。
月瑶拉着李莲花上前几步,看向桌面上的铜钱:“字为阳,面为阴,就一个没翻过来,剩下的全是阳面。”
李莲花扫过卦象:“离上乾下,火天大有,元亨利贞,这是上上大吉之卦啊。”
王凯旋立马得意起来,对着陈瞎子扬声说道:“听见没有老头!大有元亨,是上上签,不是什么大祸临头!”
陈瞎子却摇了摇头,语气惋惜:“看来这位小友也懂些八卦皮毛,只可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李莲花眉眼微挑,语气平和:“哦?我确实只懂粗浅皮毛,阁下不妨细说,让我听听这其二是什么。”
“你们仔细看,这几枚铜钱,落在了哪个方位?”陈瞎子抬手一指,“可是东北方位?”
月瑶抬眼望去,卦摊上果真标注着八方方位,铜钱恰好落在东北二字的边缘,分毫不差。
王凯旋小声嘀咕:“这老头莫不是会听声辨位?眼睛瞎了,耳朵倒灵得很。”
月瑶心中了然,盲人本就五感敏锐,听力与感知远超常人,能辨出铜钱落地的方位,并不算什么稀奇本事。
陈瞎子又缓缓问道:“你们再说说,眼下是什么时辰?”
“晚上八点半。”
“八点半,壬戌时,今日又是癸亥日。”
陈瞎子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东北方,正是奇门遁甲中的死门!火天大有虽是上上卦,可偏偏落于死门之上,时位不对,只怕是得意忘形,盛极而亡啊!”
王凯旋听得一头雾水:“死门?哪呢哪呢?”
月瑶与李莲花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这陈瞎子,果然是真假掺半忽悠人,借着卦象与时辰方位,故意把事态说得凶险,刻意夸大他们前路的危机。
好在最后他又补了几句,说几人虽有死劫,却能逢凶化吉,绝境之中尚有一线生机,终归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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