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门在这时被人敲了敲。
王姨亲切的声音响起,“太太,汤已经煲好了。”
裴晚凝纳闷,“什么汤?”
蒋聿深代替她回道:“好,我们马上下去。”
等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远,蒋聿深牵过她手。
“让王姨找了些药材,补气血的。”
裴晚凝原本镇定的脸上莫名一烫,美眸微瞪道:“我变成这样都是谁干的?”
她腰现在还酸着。
要不是以前有运动的习惯,这几天又跟上他的节奏把体力练的比从前好,还不知道得累成什么样。
蒋聿深稍微沉默一瞬,低笑弯唇,“老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干和干,博大精深。
裴晚凝暗恼,推开他兀自朝前走去。
但很快,手便被身后的人追过牵上。
裴晚凝又忍不住抿唇漾起笑。
“阿聿,我打算明天跟你一起去墓园祭奠姑姑。”
她终于下定决心不再逃避。
两人并肩而立,电梯中银色的轿厢清楚地照出他们的身影。
“你亲自去云城看了卷宗,我相信你,爸妈的事与你无关,对于姑姑,”裴晚凝嗓音有些艰涩,却多了坦然,“如果我的这身血脉,能在十几年后为摧毁柯家做些什么,那也罪不至死。”
这是她挣扎了好几天想开的事。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自己人不要互相猜疑。
蒋聿深眼睫微动,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我很庆幸。”
“庆幸什么?”她狐疑。
“庆幸你能想明白,”蒋聿深抚了抚她长发,“不然我已经做好准备,再提离婚就把你关在家里,免得你胡思乱想。”
语气很平的一句话,却是他隐忍多年,压在深沉里最浓烈的情绪。
他一直觉得命运总是在跟他开一个很大的玩笑。
对裴晚凝,真正临近要放手的一次,是她决定和陆应淮结婚。
可现在她爱的是他,他就永远也不会踏出那步。
“自从爸妈去世,我没什么安全感,也怕给人添麻烦,”裴晚凝声音有些低,“遇见事情,有处理不周到的时候,总是自以为是的为人好。”
“但是我会慢慢适应的,学习怎么更信任你。”
蒋聿深忽然俯身,在她鬓边吻了吻,“看出来了。”
“我很高兴,你能愿意这么做。”
裴晚凝安心地靠在她怀中,恢复了以往惬意的模样。
困难就像天气,有下雨就会有出太阳的那天。
很多现在看起来天要塌下的事,在未来回忆的时候,不过是一场轻如风般的毛毛细雨。
总是会解决的。
……
翌日。
裴晚凝终于在墓碑前,见到了蒋清词的照片。
作为因公牺牲的现役,她并没有葬在蒋家墓园中,而是葬在官方的纪念园里。
和平年代看似没有战火,实则暗处总有另一波人在负重前行。
蒋清词长相清丽,遗照上年龄不大,看着像是刚入学才照的。
大家站在墓前,简云英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蹲了下来,手抚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