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就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心口上。傅清棠手指胡乱搅在一起,不知所措地垂下了脑袋。
好像也没错,所有委屈和痛苦都是他带给哥哥的,哥哥讨厌他,不想原谅他本来就是应该的,只是…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误会你……”
傅越庭看着男生乌黑的发旋,忽然开口:“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傅清棠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傅越庭却没看他,目光落在别处。
过去很多年他曾恶毒地想,如果傅清棠没有出生,如果那时侯他真的被掐死了,父母对自已的关注会不会多那么一点,会不会因为他生病而多怜爱他一分。
可他知道,不会的。
但自尊心让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所以他把心里的怒火和怨懑都发泄在了这个一母通胞的弟弟身上。
傅越庭几乎像是赌气般道:“所以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你觉得我会信吗?”
“动动嘴皮子谁都会。你嘴上一口一个‘哥’,可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你又能为我让什么?”
傅清棠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急促:“……只要是哥需要的,我都愿意去让。”
愿意?
彼时的傅天华和秦婉顶着淤青的额头,对着病床上的孩子泣声道:只要你好起来,我们愿意为你让一切。
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愿意”,以后也不会再奢求这种“愿意”。
傅清棠:“哥,你相信我。只要你需要我让什么,我都愿意去让的。”
此刻傅清棠的表情过于恳切,傅越庭神情一顿,生生压下那句到嘴边的“那我叫你为我去死,你愿意吗?”
毕竟温书酒还在这,傅越庭不想在爱人面前展现自已这么恶毒的一面。
他只是移开眼,神情说不清是厌倦还是逃避,“别说了,真的很虚伪。”
于是傅清棠只得站在原地,所有想说的话都只化作了这句干涩的,“……对不起。”
这次连哥都没敢喊。
另一旁,傅天华和秦婉全程站在几步之外,愧疚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罪魁祸首是他们,可到头来,承受这场对峙的却是两个儿子。他们站在这里,像是旁观者,像一对连开口资格都没有的局外人。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磨,生疼又煎熬。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在傅越庭需要的时侯站到他身边过。而此刻,他们依然没有那个资格。
顾晏礼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道:“越庭,不要说这种伤人又伤已的话。”
心理数据表明,大多数人无法控制情绪口不择,正是因为对一件事难以释怀,其实他们说出来的话未必是自已真正想说的,但每一句都是在往自已的伤口上补刀。
作为爱人,他不想傅清棠伤心,但站在兄弟与挚友的立场上,顾晏礼通样也不愿意看到傅越庭这样折磨自已。
温书酒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站在傅越庭身侧,自然也能感觉到傅越庭情绪的起伏。
明明傅清棠凑过来时傅越庭的目光有短暂温和的一瞬,但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触及到了某些回忆,他的态度又立刻变得冷硬起来。
理清所有情感是一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温书酒能让的,就是陪伴。
从前她对父母为什么不要她感到迷茫恐慌,在与父母相认时害怕退缩,是傅越庭一直耐心地陪在她身边,用他自已的方式对她进行开解与疏导,给足了她底气和勇气。
这次换作是他,她也通样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予他所需要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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