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叫她聂小姐,聂京枝知道他有话要说。
“什么事,你说。”聂京枝把目光从门上移开,转头看向冯无。
冯无看了看手术室的门,又看了看聂京枝。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缓缓说道,“聂小姐,你知道九爷今天要去见谁吗?”
聂京枝睫毛颤了下,看着冯无欲又止的模样,她的心莫名往下坠了坠。
“今天早上我给他打电话,他是说要去见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他让我别瞎猜。”
“你不相信九爷?”
“没有。”聂京枝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冯无刻意提起,她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现在她有些疑惑了,想弄清楚是谁。
“九爷要去见的人是他母亲。”冯无主动开口告诉她。
聂京枝一愣,“他母亲?”
“老爷子把他母亲软禁了十八年,九爷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到一次见面的机会,就在今天上午。”
冯无定定地看着她。
聂京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他……”
“九爷为了去救你,放弃了去见他母亲。”
聂京枝呼吸有点沉,她没想到薄九司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冯无依旧是那副扑克脸,“他打电话给薄老爷子,说想亲口告诉梁夫人,他去不了了,希望能得到梁夫人的谅解,老爷子连他母亲的声音都不让他听见,说会转告他的话。”
“等等,我怎么觉得……太巧合了?”
“你能想到的九爷也想到了,已经派人去查了。”
聂京枝点头,她不想欠薄九司太多,希望能尽快有一个结果。
冯无的声音再度响起,“聂小姐,九爷做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一直都是为了他母亲,他不娶妻、不生子,也是有他自己的苦衷。”
他望着手术室的方向,“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我亲眼所见,外人对他的评价没一句好话,他们连他经历了什么都不了解,就在那里胡编乱造,都是些不想让他好过的。”
聂京枝知道薄九司有苦衷,有不可揭开的过往,这也是慢慢跟他接触才感受到的。
一开始她也跟大多数人一样,觉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种,走近他之后才发现,他根本不像外人嘴里那么冷血,他有血有肉有担当,还有极强的责任心,心也软,有时还清纯得可爱。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他背着薄九司告诉她这些,用意肯定不一般。
“你接近九爷的目的,你比谁都清楚。”
冯无收回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聂京枝,“如果你真心喜欢九爷,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聂京枝心下顿住,指尖下意识蜷进掌心。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家属在哪里?”
聂京枝快速掩饰掉表情,走上前,“我是,医生,他怎么样了?”
“手术很顺利,子弹从左肩穿入,擦过肩胛骨,没有伤到大血管和神经,我们做了清创和缝合,恢复得好的话,不会影响手臂功能。”
医生说,“不过这几天要观察有没有感染。伤口比较深,容易感染,他可能要住院一到两周。”
“好,谢谢医生。”
——
病房里。
薄九司躺在病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臂被固定着,脸色苍白,眼睛闭着,睫毛微微垂着。
麻醉还没退,他睡得很沉。
聂京枝坐在床边,目光复杂地盯着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