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庞坤那边彻底撑不住了。”冯无的声音紧绷,“生产线全停,工人罢工闹到劳动局了,原材料供应商把他告了,法院今天下午冻结了他公司所有账户,他刚才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想见您一面。”
薄九司嘴角微勾:“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求您给他一条活路。”冯无顿了顿,“原话是,‘九爷,我认栽了,求您赏脸见我一面’。”
“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明白。”
挂了电话,薄九司起身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把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
镜子里的人眉眼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二天上午十点,会所私密包厢。
薄九司推门进去的时候,庞坤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西装皱巴巴的,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早已凉透。
看见薄九司进来,庞坤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哑:“九爷……”
薄九司没看他,走到主位坐下,朝庞坤抬了抬下颌。
“坐。”
庞坤没坐,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九爷,求您高抬贵手!”他的声音在发抖,“工期的事是我的错,但十倍违约金我真的赔不起,您要是逼我,我只能去死了。”
薄九司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圈,眼皮都没抬:“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庞坤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薄九司停下动作,终于抬眼看向他。
“合同是你自己签的,工期是你自己定的,没人逼你,现在完不成了,来求我高抬贵手,庞坤,你觉得我是开善堂的?”
庞坤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去。
薄九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条路。”
“第一,按合同赔十倍违约金,你的公司破产清算,你本人背上巨额债务,后半辈子在监狱和躲债里过。第二,把你手里所有股份和公司控制权转给我,你离开京城,这辈子别再回来。”
庞坤的眼眶红了:“九爷,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所以你选第一条?”
庞坤沉默了很久,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我选第二条。”
薄九司站起来,垂眸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冯无,带他去办手续。”
走出会所,阳光正好。
薄九司站在门口,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聂京枝的对话框。
“庞坤的事情解决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刚驶出会所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聂京枝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又回了一句:“九爷辛苦了,改天犒劳你。”
薄九司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冷嗤一声。
还要等改天?
他收起手机靠在座椅里,闭上眼。
“回公司。”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薄九司的表情,那张冷了一上午的脸,回了点温,但好像又冷沉了下去。
他穿摸不透老板心思,摇摇头,收回目光,认真开车。
——
庞坤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瘫坐在会所的沙发上。
冯无收好文件,转身走出包厢。门关上,房间里只剩庞坤一个人。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手机忽然震了,是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