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京枝是被窗帘缝隙的一线光晃醒的。
她皱了皱眉,无意识间翻了个身,疲惫地睁开眼,入目便是昨夜照顾了她一夜的男人。
他单人沙发里,手肘撑在一旁,支着额似乎是睡着了。
聂京枝注意到他眼下有两团淡青色,下巴上也冒出点青渣,让这张苍白的俊脸显得有几分疲倦。
她弯了弯唇,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无声地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她闭着眼想。
昨晚都说到那份上了,今早见了面,是装没事人,还是就这么摊开?
洗完澡,她穿上浴袍,吹干了头发,一边摸着头发一边推门出来。
薄九司已经醒了。
他还坐在那张沙发里,头抬着,微微偏过脸来看着她。
刚睡醒的眼神没那么冷,带着一点朦胧。
四目相对。
聂京枝擦头发的动作没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大大方方地说了声:“早。”
薄九司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她脸上。
“感觉怎么样?”他薄唇轻启,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好多了。”聂京枝真诚说道,“谢谢九爷昨晚的照顾。”
薄九司没接话。
聂京枝忽然笑了:“怎么,我烧的时候你守了我一夜,我退烧了你反而不说话了?”
薄九司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床尾。
“衣服到了,换上,吃早饭。”
他说完就往浴室走。
聂京枝看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昨晚趁她发烧偷亲她的时候倒没这么端着。
浴室门关上了,水声传出来。
聂京枝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宽松的鹅黄色棉质衬衫裙,料子很软。
是他昨晚就已经准备了的吧?
她换上,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走到桌前拿起座机拨了前台。
“送早餐上来,清淡点的。水晶包不要海鲜馅,粥里别放虾蟹。”
挂了电话,她坐到桌前,撑着下巴等。
薄九司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还在滴水。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
“早餐叫了?”
“嗯,一会儿送上来。”
聂京枝撑着下巴看他,目光从他滴水的头发移到敞开的领口,又移回他脸上。
“薄九司。”
他抬眼。
“昨晚你亲我的时候,我已经退烧了还是还在烧?”
薄九司端起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后半夜的事,不记得了。”
聂京枝笑了,眼睛弯弯的:“你不记得了?那我提醒你一下,我说了一句话,你听见了,然后你在我眉心亲了一下。”
薄九司端着水杯没喝,也没看她:“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
“你烧糊涂了。”
“我烧到三十八度九,不是四十九度八。”聂京枝往前倾了一点,带着笑意,“我清醒得很。”
薄九司终于抬眼看她。
门铃响了。
聂京枝先收回视线,站起来去开门。
早餐车推进来,她把餐点一样一样摆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