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眼底翻涌着被戏耍的恼怒,松开手就要将她扔进水里。
聂京枝眼疾手快,一把扯过脖子上湿透的丝巾,绕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海水涌过来,她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料撞在一起。
“你……”
“被我捡回来了。”聂京枝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
她刚才走进海里,不单是逼他,也是为了捡这条丝巾。
这是她第一次送他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她不想看他这样扔掉。
此刻,湿漉漉的丝巾像一根绳索,勒得他不得不低下头,重新抱住她。
“谁想听你解释了,下去……喝呃!”他话没说完,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聂京枝心里一沉:“薄九司,你怎么了?”
她立即松开丝巾,想要从他怀里下来。
突然,一个浪潮打过来,她措手不及。
呼吸困难的薄九司本能地将她护在怀里。
没有双手支撑,他在水里跪不稳,两个人一起被卷进了海里。
海水淹没口鼻的瞬间,恐惧如潮水般侵袭了他。
其实他们只是被海浪带远了两米,水位刚没过腰部,站起来就行。
可薄九司浑身僵住,眼前一片漆黑,海水不断涌进他的口鼻,脑海里闪过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
冰冷的深水,挣扎的手臂,没人来救的绝望。
聂京枝拼尽全力拖着他往岸上拽。
海水灌进她的嘴里,她呛了一口,顾不上自己,咬着牙,一点一点把他拖上了沙滩。
她累得直接跪倒在他身边,拍他的脸颊。
“薄九司,醒醒!薄九司!”
他没有反应,聂京枝颤抖着手指探他的鼻息。
有,但很弱。
她迅速垫高他的后颈,俯身给他做人工呼吸。
唇贴上去,一口气刚渡进去,身下的人猛地动了一下。
“咳咳咳……”
聂京枝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在发颤:“九爷,你醒了?”
男人睁开眼,幽怨地看着她。那双一向冷淡的黑眸里,此刻有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满意了?”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聂京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呵,这女人还知道道歉。
薄九司浑身湿透,躺在沙滩上,枕着她的大腿,不想动。
“你不起来么?”她问。
“让我休息会儿。”
“哦。”她乖乖抱着他,不敢再乱动。害他差点死在水里,她现在哪还敢拒绝他的要求?
静了一会儿,薄九司哑声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一口水都没呛到,只是把衣服打湿了而已……”聂京枝越说越心虚,到后面干脆没了声。
她低头,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薄九司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声音很低:“时刻记住你是个孕妇,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聂京枝受教地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她忍不住问:“九爷,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水?”
他刚才的样子不像普通溺水,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薄九司望了她许久,语气淡然:“我小时候被人推进海里,救上来时没了呼吸。”
“谁?”
“已经死了。”他漠然垂着眼。
“你爸?”
薄九司没有回答,目光沉了下去:“别试探我的底线。”
聂京枝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指尖轻轻描过他冷硬的轮廓:“我心疼你……”
薄九司的呼吸顿住,坐了起来。
“心疼我?”他声音有些哑,“以后不准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