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点,商会的宴会厅灯火通明,四人一起来到会场。
薄九司偏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什么也没说,只把手搭在聂京枝腰上,带着她往里面走。
场内觥筹交错,聂京枝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目标。
胡芬今晚穿了一身暗红色改良旗袍,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挽着身旁一个男人,正跟几位商会理事谈笑风生。
那男人西装笔挺,面容端正,三十五岁上下,始终站在胡芬身侧半步之内,时不时替她挡酒、递纸巾,看起来体贴入微。
聂京枝的目光没有落在胡芬身上太久,而是缓缓移向她老公,然后顺着他偶尔飘出去的眼神,落到了不远处一个年轻女人身上。
那女人站在会长身边,妆容精致,一袭鹅黄色晚礼服,手里晃着香槟杯,目光也恰好往这边飘。
跟胡芬老公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收了回去。
动作极轻极快,像什么都没发生。
聂京枝收回视线,对薄九司说:“你帮我查查这个女人。”
两分钟后,薄九司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鹅黄色礼裙的女人是商会会长的女儿,姓黎,刚从国外回来,三个月前入职会长公司,胡芬老公所在的公司。
聂京枝看完,把手机还给薄九司,抬头看了他一眼。
薄九司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压得很低:“还需要帮忙吗?”
“先不用。”聂京枝把酒杯放到侍者托盘里,理了理裙摆,“我去跟她打个招呼。”
薄九司松开她的腰,目送她走过去。金颂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胡芬正侧身跟人说话,余光瞥见聂京枝走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得体。
“胡老师,又见面了。”聂京枝主动伸手。
胡芬没握,只是端着酒杯点了点头:“薄太太也来参加商会?真是巧。”
她语气客气,但咬字重,但像是在说她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聂京枝也不恼,收回手,笑了笑:“过来学点东西。”
胡芬身边的老公看了聂京枝一眼,客气地点头致意。
聂京枝回了一礼,目光在他领口内侧极快地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薄太太,”胡芬侧过身,挡住了她老公半边身子,语气温淡但透着明确的拒绝,“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的理念不合,我不会跟你合作。”
聂京枝还没开口,胡芬又补了一句:“我对婚姻的态度很明确,诚与真,两姓联姻,一堂缔约,容不得半点功利的心思,薄太太做生意的本事我佩服,但做人的底线,各人有各人的坚持。”
金颂在旁边听得皱眉,刚想说话,被聂京枝轻轻按了一下手背。
聂京枝脸上的笑意没变,语气也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胡老师说的是,婚姻确实是大事,容不得含糊,我能理解您的坚持。”
她顿了顿,自然地侧身让路:“那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去那边转转。”
胡芬微微颔首,重新转过身去。
聂京枝带着金颂不紧不慢地往外走了两步。
擦过胡芬身侧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凑到胡芬耳边,嗓音压得极低。
“胡老师,您注意一下那位黎小姐。”
胡芬端着酒杯的手指一顿。
聂京枝轻声提醒:“您先生身上的香水味,跟她身上的,很像。”
说完,她直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带着金颂从容走开了。
胡芬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金颂被聂京枝拉走十几步远,才敢小声开口:“枝枝姐……你怎么确定?万一是你闻错了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