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胡老师那件鱼尾轻纱裙,乍一看是旗袍改的,但仔细看,立领收得没有那么紧,留了一指宽的余地,东方审美讲究气,太箍了反而不对,盘扣只做了三颗,到了腰线就停了,下半身让鱼尾的弧线自己去说话,这不是把旗袍和鱼尾生硬地缝在一起,是拿东方的形去解西式的轮廓。”
她看向嘉悦总监,淡声道:“贴标签的人,是做不出来的。”
嘉悦总监脸上青白交错,咬牙愤恨走了。
聂京枝看着嘉悦总监生气离开的背影,嘴角轻微勾了下,转向胡芬:“昨天在展厅看了很久,看得有点激动,忍不住多说两句,胡老师别见怪。”
胡芬看着聂京枝,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你是哪家的?”
“九枝的店长,聂京枝。”
胡芬的表情微微一顿,“你是薄太太?”
聂京枝含笑点头。
胡芬的脸色却变了,眼中欣赏淡去:“薄太太刚才说的那番话,很漂亮,你能看透那件鱼尾的留白,说明确实下了功夫研究过,按理说,我应该请你喝杯茶。”
“不过,我跟薄太太的理念还是不一样,我崇尚的中式婚礼,是老祖宗留下的“诚”与“真”,两姓联姻,一堂缔约,结的是良缘,靠的是本分。”
“但聂小姐对婚姻的态度,恐怕不是这么回事。”
聂京枝笑笑:“婚姻观念不同,不代表对婚纱设计的理念不同,这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
“婚纱跟婚姻紧密相连,有憧憬,才会在设计中注入灵魂,就像我要跟你合作,我得认可你的品牌,认可你这个人。”
“我的品牌和我的为人怎么样,您仅凭一面就能断定?也是要经过日后多次交涉才能看清楚吧?”
“聂小姐,我说得还不明白?”
胡芬看着聂京枝,眼神讥讽:“你的店是怎么开起来的,又为什么生意这么红火,你心里很清楚。而你个人不尊重婚姻,又怎么会尊重我设计出来的婚纱?在你眼里,我的设计只是有利用价值的商品罢了。”
“所以很抱歉,聂小姐,我不会跟你合作。”
胡芬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聂京枝站在原地,金颂这时凑过来说:“枝枝姐,她这话什么意思啊?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聂京枝看着胡芬离去的背影,很直白地给金颂解答:“她看过我的婚礼直播,觉得我靠男人上位,玷污了婚姻的圣洁,她不会把她的设计卖给我。”
“我靠,她凭什么这么认为啊?”金颂愤愤不平,“靠男人上位也是一种本事好不好!”
“多少女人有这个心思,还没这个本事呢!她也不想想看,能拿下九爷的女人,会是一般人吗?除了颜值和身材,肯定手段也了得啊!这胡芬还瞧不起人呢,嘉悦总监说她清高,看来一点都没错!”
聂京枝看金颂这样,都乐了:“人家有实力。”
金颂噎了下:“……姐,你是在阴阳她对吧?”
聂京枝笑着摇头:“我不是在阴阳她,我是真觉得她有实力,业内能超越她的没几个。”
金颂嘀咕:“枝枝姐也很有实力啊。”
“不一样,在婚纱设计这块,她是专业的,我还得向她请教。”
她只算个外门汉,但她可以让专业的人为她所用。
金颂挠头:“那现在怎么办?她已经走了。”
“没事,这次先摸个底,下次再找机会接近她。”
聂京枝:“走吧,先找个地方吃饭。”
俩人刚转过身,就听见一道温润的声音。
“你俩吃饭,不带上我们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