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坐在玻璃这一侧,对面的铁门推开,薄十韵被带出来,穿着灰色的囚服,剪短的头发,凹陷的脸颊。
她坐下来,拿起电话,隔着玻璃看着他。
“你来看我?”
“路过。”
薄十韵笑了一下:“路过监狱看我?哥,你现在连骗我都懒得编了。”
薄九司面无表情:“你以前跟我说,宋淮京追你的时候,你恶心他,巴不得他消失,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薄十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电话。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开始抖:“你……你知道了?”
“听到了。”
她松开话筒,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拿起来,声音又轻又抖:“哥,你恨我吗?”
薄九司只说:“好好待着,别再想出来了。”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转身走了。
薄十韵坐在玻璃对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把脸埋进了手里。
薄九司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只有沙发旁那盏落地灯亮着。
聂京枝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睡着了,电视开着,停在购物频道。
他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她。
睫毛垂着,呼吸很轻,嘴唇微微抿着。
他没叫醒她,转身进了书房。
坐在书桌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今天在探视室,那只手一直攥着拳,直到走出大门才松开。
书房的门没有关。
聂京枝醒了,看见书房漏出来的光,她走过去,站在门口:“你回来了?”
薄九司抬头看见她,穿着白色睡裙,光着脚,头发有点乱。
他放下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吵醒你了?”
“没有。”她抬起头,看见他衬衫领口皱巴巴的,眼底有一层青。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把她滑落的肩带扶正,动作很轻。
“你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就是想看看你。”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他松开她,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聂京枝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桌上那盏没关的台灯,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扶正过的肩带。
她没有回客厅,走回卧室躺下,侧过身,背对着浴室的方向。
睡声停止后,聂京枝还没睡着,她听见浴室的门推开,男人在浴室门口停了停,随即沉缓的脚步走到床边。
男人高大的影子慢慢延伸到她身上,空气静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盯着她后背,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接着,床垫塌陷,男人掀开被子进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聂京枝没有反抗,她僵了一会儿,转过身去抱住了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