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婚。”她态度强硬。

薄九司拿起毛巾擦手，不以为然的语气：“不离婚，就不吃饭？”

聂京枝点头，只能用这个去对抗。

他轻哂一声：“那你就耗着。”

薄九司扔下毛巾，起身就要去书房。

“九爷。”

她忽然软下嗓音喊他，“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一件事么？”

薄九司站定，眉心蹙紧，侧过身来看她。

还没等他开口，她就轻描淡写地把话说出来。

“我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薄九司一怔，随即眉眼温度迅速冷下，阴鸷爬了满脸，咬牙笑了：“你真是好算计。”

“为了给那个死人报仇，不惜嫁给我，连孩子都能利用。”

聂京枝靠着椅背：“话别说这么难听，当初你不也是么？为了摆脱老爷子的掌控，可以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

薄九司没有说话，重新在椅子里坐下。

“你没有一丁点的动心？”

聂京枝神色淡淡：“我不是一个感情至上的人。”

“孩子在你眼里算什么？”

提到这个，聂京枝眼里柔和了下去。

“孩子我会生下来。”

“你想让他出生就没有爸爸？”

“我会告诉他，我跟他爸感情不和……”

薄九司冷笑了一声：“是么。”

“你不仅骗我，连孩子都骗？”

聂京枝抚摸着肚子说：“这世上去父留子的多的是，即便没有孩子爸爸，我也有能力养得起他，我相信他也会像我一样坚强。”

“九爷，我们是一样的货色，就别故意刺伤对方了。”

“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薄九司盯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暗了一个色号，久到餐桌上的饭菜从热气腾腾变成温吞的凉。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聂京枝看着他的笔尖，心口没有松动。

他签了，笔划干净利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三个字力透纸背。

他扔下笔，把协议推回她面前，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你赢了。”

聂京枝伸手拿过协议，指腹擦过他名字边缘干透的墨迹，心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站起来，把协议折好放进外套口袋：“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她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往玄关走，弯腰换鞋的时候手腕有一点抖。

她拧开门把手，用力一拉。门纹丝不动。

她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动。她低头去看，锁舌卡在门框里，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门锁被换了，谁都开不了。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餐桌边的男人。

他还坐在那儿，背对着她，手里转着一只空茶杯。

聂京枝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薄九司。”

他听见了，转过头看她。

“门换了，密码只有我知道。”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不急不慢，“你出不去。”

她松开门把手，走回餐桌边，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你说过，你签了字就放我走。”

薄九司站起来，居高临下：“我也说过，骗我的人，我不会放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