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从来不会被感情困扰,这一路上却皱着眉头没松开过。
车子很快到了薄家老宅。
薄九司敛了神色,恢复不拘笑,下车后工整笔挺地迈进门槛。
正厅里,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那对油光发亮的核桃。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皮,脸上浮起一贯的慈祥笑容。
“小九回来了?临海那边还顺利吧?”
薄九司站在厅中央,看着老爷子脸上那副笑。
“盛林都被查了,您不知道?”
老爷子手里的核桃顿了一下。
“是吗?”他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没听说。”
他会不知道?
薄九司哂笑,在老爷子对面坐了下来。
老爷子继续装傻充愣:“盛林的总经理不是跟你签合同吗?怎么突然被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薄九司淡淡开口,“不过盛林的事,您应该比我清楚。”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老爷子放下核桃,语气带了点长辈被冒犯的不悦,“盛林是盛林,薄家是薄家,我怎么会清楚?”
老东西最爱装无辜,薄九司没兴趣跟他争论下去。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在茶几上。
老爷子和二叔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只要小九今天签字敲定合作,后续这批货一旦出事,所有罪责、所有黑锅,全都得由他一个人背……”
“亚太区执掌人的位置,我特意给他坐,可不是让他安稳享福的……”
录音放完,正厅里一片死寂。
老爷子那张慈祥的脸终于裂了一条缝。
他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紧,盯着茶几上那部手机。
“你从哪里得到的?”他声音变得很冷。
“您刚才说,您不清楚盛林的事。”薄九司冷笑,“那这段录音里,您跟二叔公说的那些话,您也不清楚?”
老爷子在商界政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不会因为一段录音就乱了阵脚。
“一段录音说明不了什么,随便找个人模仿声音都能录出来,拿到哪儿都做不了证据。”
薄九司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那您要不要试试?我把这段录音交给警方,看看他们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
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
薄九司不温不火地看着他,正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老爷子忽然笑了:“小九啊,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给我听录音吧?说吧,你想要什么?”
薄九司面无表情,语气平直:“我要见我母亲。”
“你母亲身体不好,一直在治疗。”老爷子叹了口气,“医生说她最近状态不稳定,不宜见人,等她好一点……”
“我等了十八年。”薄九司打断,“够久了。”
从他十岁那年,他母亲重病,老东西以给他母亲治疗之名,把他母亲软禁,之后的每一年,他都没再见到过他母亲,老爷子每年会按约定给他一个录像,里面是他母亲为他录的视频,让他确保母亲还健在。
“下周五。”老爷子眼神不定,“下周五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薄九司看穿老爷子目的:“爷爷,想拖延时间转移我母亲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