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张富民突然像疯了一样在铁椅上拼命挣扎嘶吼,合金手铐在铁栏杆上撞击出刺耳欲聋的金属巨响!
张富民眼泪鼻涕横流,顾不上右手手腕崩开的伤口和涌出的鲜血,把额头重重砸在铁桌上,放声嚎啕大哭!
“齐书记!王书记!我说!我全都交代!求政府给我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啊!”
“自然资源局的常务副局长钱广生!安监局执法支队的支队长赵铁锤!平定县国土局的原局长李大山!他们全是我们张家在市里的铁杆保护伞!”
张富民一把鼻涕一把泪,竹筒倒豆子般狂吼着交代道。
“钱广生和赵铁锤在黑风沟二号井里占了整整三成干股!每个季度不仅要按吨拿走上百万的干股分红,赵铁锤还亲自安排心腹安监队员在山脚下巡逻替我们打掩护!每一次省里或者市里有联合督导组下乡,钱广生都会在头一天晚上用公用电话给我通风报信,让我们提前把矿奴转移到深山溶洞里藏起来!”
“不仅如此!我们采出来的高纯金属镓和高纯石英精矿,全是由钱广生的小舅子在原州高新区开办的鼎鑫稀贵物资贸易行负责统一收购!鼎鑫贸易行打着回收工业煤矸石废渣的幌子,把这些战略矿石藏在水泥粉末里,伪造出口化验单,大批量走私出省卖给境外的买家!”
“钱广生的海外账户里至少有两千多万洗出去的黑钱!他家在省城兰溪湖畔还有两栋独栋独院的联排别墅,房产证全挂在他岳母的名下!我这里连他每次收钱签收的暗记底单全都有留存!”
宋德胜迅速按下录音笔,两名纪检记录员飞快地在电脑上敲击键盘,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权钱交易口供被当场固定锁定为不可推翻的司法铁证!
齐学斌眼神愈发冰冷,他翻动着笔录,手指停留在九龙峡缴获的那一百二十公斤梯恩梯炸药清单上,敲了敲铁桌,沉声逼问道。
“张富民,九龙峡搜出来的那些工业级梯恩梯炸药和电子雷管,上面虽然磨掉了出厂批号,但防爆外壳上的防伪水印是原州红星化工厂2014年生产的民爆特种物资,当年这批物资在账面上明明已经被定性为受潮报废并由市里统一销毁,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的军火库里?是谁在民爆审批和销毁单据上替你做了假?!”
张富民咽了口唾沫,额头贴在冰冷的铁桌上,声音发颤地全盘托出道。
“是赵铁锤!安监局执法支队长赵铁锤当年兼任市危化品与民爆物资清查领导小组副组长,每一次市里组织集中销毁过期炸药,赵铁锤都会私底下安排他的亲信把其中三成威力最强的整箱炸药偷偷调包运出来,以每箱三万元的价格卖给我哥张富贵!这几年来,赵铁锤光是倒卖私藏民爆物资,就从我们手里拿走了不下四百万现金!”
“而且……而且每次黑窑里有矿奴想要逃跑,赵铁锤安插在平定县安监巡查队的几辆皮卡车,就会在主要山路上帮我们围堵截杀!去年冬天有两个从邻省逃出来的年轻矿工好不容易跑到了乡政府门口,结果刚要喊救命,就被赵铁锤的人当成精神病人强行拖上面包车送回了黑风沟!那两个年轻人当晚就被打断了双腿,锁在最深处的绝壁铁笼子里!”
张富民这番毫无人性的供述,让审讯室内的空气冷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宋德胜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炽烈的怒火!
“一群披着公职外衣的豺狼!身为执法者,居然和黑恶矿霸同流合污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齐学斌缓缓合上笔录,目光深邃如刀。
他知道,原州官场的深水区远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险恶,如果不是这一次顺着黑窑案顺藤摸瓜一查到底,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蠹虫依然会在体制内步步高升,继续吞噬着老百姓的血肉!
王卫国在旁郑重地展开了两份盖着西陇省纪委与原州市纪委大红印章的《留置通知书》,神情严肃地对齐学斌说道。
“学斌书记,省纪委李长泽书记刚才已经通过保密电话给予了明确批复,同意原州市纪委对钱广生、赵铁锤以及涉案的四名处科级干部即刻采取留置审查措施!省纪委第一审查调查室的六名办案专家正在赶往原州的路上,全程指导本次收网行动!”
齐学斌在两份留置决定书上稳稳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很好,反腐没有休止符,扫黑更容不得半点温情脉脉!今天上午的大会,就是给这群害群之马敲响的终极丧钟!”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眼眸中杀机凛冽。
原州自然资源局常务副局长、安监局执法支队长,这两人正是原州矿产安全与资源监管的核心实权派!
正是这群监守自盗的政法与矿业蠹虫,在原州大地上构筑起了一张长达数年的罪恶铁幕,让三十多名无辜矿工在地底饱受摧残!
齐学斌转过身,与王卫国一同走出了审讯室,来到了看守所走廊外的临时指挥室。
王卫国手里紧紧握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几十页审讯笔录,神色严峻而极其振奋地说道。
“学斌书记,铁证如山!张富民的口供与金海湾地下金库搜出的原始手账、银行流水形成了百分之百的闭环证据链!钱广生和赵铁锤涉案金额均超过两千万元,且涉及包庇重大恶性涉黑犯罪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情节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度恶劣!”
齐学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漫天飘舞的大雪,语气冷冽而坚定地说道。
“王书记,今天上午九点,市委大礼堂召开全市安全生产与政法队伍整顿千人干部大会,市直各部门正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各区县党政一把手全部在场,钱广生和赵铁锤此时此刻肯定正端坐在前排,等着听市委的整顿通报,心里还盘算着如何蒙混过关呢。”
王卫国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锋芒,沉声问道。
“学斌书记的意思是,我们在大会现场动手?”
齐学斌转过身,眼神如万丈雷霆般威严,沉声下达决令。
“对!就在大会现场抓人!反腐不能只停留在红头文件和闭门通报里,我们要当着全市一千多名干部的面,当场宣读留置决定书,扒掉这帮蠹虫的伪装,给所有心存侥幸的腐败分子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给原州三百万老百姓一个最交代!”
“通知特警支队和纪委办案人员,提前在会场后门布控,上午九点三十分,准时收网!”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看守所厚重森严的电动铁门,刺骨的晨风卷着大片雪花扑面而来。
宋德胜拉紧警用防寒服的领口,呼出一大团白气,眼神坚定地看向身旁的齐学斌。
“齐书记,钱广生在原州自然资源系统深耕了十几年,人脉极广,赵铁锤在基层安监执法队伍里也有不少拜把子兄弟,我们在千人大会上当众抓人,会不会引发某些干部的思想恐慌和抵触情绪?”
齐学斌停下脚步,站在风雪中,目光如万丈星河般清澈而坚定,转过头对宋德胜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宋,治重症必须下猛药,如果一个地方的执法者把老百姓的骨血当成发家致富的干股,那这个地方的政风就已经彻底烂到了根子里!真正的清白干部不仅不会恐慌,反而会拍手称快!我们要用这一记雷霆重锤告诉全市所有党员干部,在原州这片土地上,谁敢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市委就坚决砸烂谁的饭碗,扒掉谁的官皮!”
宋德胜重重点头,眼中战意澎湃,大步拉开了车门。
黑色红旗轿车在漫天飞雪中划开一道笔直的辙痕,呼啸着向原州市委大礼堂疾驰而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