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于忙碌的人来说，不过是几个日出日落，转瞬即逝。可对于正在建立感情的人来说，四天足以让陌生的两个人变成熟悉的朋友，足以让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另一个人心里扎下根来。

日子也如白驹过隙一般，一晃就过去了。仿佛昨天林晚清才刚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那对拘谨的母女，今天她们就已经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说说笑笑了。

一晃，何依依跟何小彤就在林晚清这里住了有五天。

林晚清也跟何依依熟悉了很多。她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小心翼翼地端着了，说话的语气随意了许多。她知道了何依依喜欢在早上喝一杯温水，知道了她晚上会看一会儿书才睡觉，知道她其实也会笑得很开心，只是笑容总是藏着一层薄薄的、化不开的疲惫。而何依依也了解了林晚清的一些习惯，知道她晚上睡得很晚，知道她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知道她其实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

跟何小彤的关系更不用说。现在林晚清见何小彤就像亲闺女一般，每次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小彤呢”，每次出门都会想着给她带点什么小玩意儿回来。何小彤也黏她黏得紧，一看到林晚清就扑过去抱住她的腿，仰着脑袋叫“林阿姨林阿姨”，像一只跟着主人的小尾巴。

跟何依依更像是朋友了。那些刚开始的客套和拘谨已经被一种更自然的相处方式取代了。两人会一起在厨房里做饭，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会说一些各自生活里的小事。林晚清也了解了很多何依依的过往——她是怎么从那个富裕的家庭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她是怎么咬着牙把女儿带大的，她是怎么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一次次告诉自已不能倒下。那些故事听得林晚清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她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换作是自已，能不能扛得住？

也是在这几天的聊天中，林晚清发现何依依居然跟李江浔曾经所留学的学校一样。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客厅里聊天，何依依随口提到了自已在国外上学时的经历，说起学校旁边那条街上有一家中餐馆特别好吃，老板是个东北人。林晚清当时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因为李江浔也跟她提过那家中餐馆，连描述都一模一样。

不过林晚清没有说李江浔的名字，而是说自已有个朋友跟何依依在同一所学校。何依依听了也没有多想，只是笑着说那所学校还挺出名的，在那边留学的中国人不少。林晚清点点头，把这个话题轻轻带了过去，没有再多问。她心里有些好奇，可又说不上来那股好奇到底是什么——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然后又聊了很多何依依的过往，知道了她这些年是怎么咬牙过来的。一个人带着孩子，从一座城市搬到另一座城市，从一个国家辗转到另一个国家。她打过零工，做过清洁工，在餐馆里端过盘子。最难的时候口袋里只剩下十几块钱，连买一罐奶粉都不够。可她从来没想过放弃，因为她还有女儿。

林晚清听完这些，对于何依依更加同情了。她几乎不敢想象，如果自已处在何依依的位置上，能不能撑到现在。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凭什么把一个好好的家庭毁成这样？凭什么让一个无辜的女人和孩子承受这些？对于那个何小彤的父亲，她心里的厌恶一天比一天深，那种厌恶几乎要变成一种恨意了。

这日一早。

林晚清早早醒来。窗外的天光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床尾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今天她跟何依依他们约好了一起去爬江城的名山——南蛇山。她翻身起床，换好一身运动装，白色的速干t恤配黑色紧身裤，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刚好何依依也带着何小彤走了出来。何小彤穿着一件粉色的小外套，脚上踩着一双新买的运动鞋，头发被何依依编成了两根整齐的小辫子。她一看到林晚清，小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松开何依依的手，“噔噔噔”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林晚清的腿。

“林阿姨，早上好！”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刚睡醒不久的、软乎乎的气息。她仰着小脸看向林晚清，眼睛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