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几秒,问:“和你妈妈关系怎样?听ivan说她助理想联系你,但联系不上?”
“她比你妈妈潇洒,没几个女人比得上她会享受,不用管她。”
“是这样没错,仅从物质方面。”陆砂低声道:“人依然是情感动物,需要真情陪伴。”
“你心很大,连她也容得下。”
“只是你关心我妈妈,我便也对等回报,问一问她。”
蒋正邦笑笑:“你的想法总是很独特。”
这顿饭吃的依依不舍,灯光下,他不再语,只是静静看她,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她也一样。
时间从不等人,再不舍,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二人都喝了酒没法开车,于是叫来ivan做司机。
蒋正邦不肯离开,拉着她手:“我送你回去,见到你上楼才安心。”
灯光下,他双眼清亮,那双手炽热宽大,这一刻她不愿意松开,也不想拒绝,轻轻点头。
后座的二人手牵手,却格外沉默。
ivan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明明是宁静的氛围,他却莫名品出几分悲伤意味。
他车技好,平常速度不慢,可今夜故意放慢了车速,多等了几个红灯。
然而路就那么长,再怎么慢总是要抵达终点的。
劳斯莱斯驶入公寓楼下昏暗树影,便利店小孩在门口玩玩具飞机,发现树下那车停了很久很久。
车内,蒋正邦抚摸陆砂的脸,一遍又一遍,即便没开灯,外面的路灯也只分进来一点点光,他看不清面前的人,却也依然看得那么仔细,好像永远都看不够,又好像要将今晚这一面刻进心底。
陆砂任由他触摸,也同样用眼神分辨他的轮廓。
很久很久,不知该怎么结束这场告别。
手机铃声打破寂静,陆砂低头一看,是母亲。
“不是说马上回来?怎么还没到家?”母亲语气焦急,满含不安。
陆砂柔声安抚:“在楼下了妈妈,很快到。”
电话挂断,他看着她笑:“走吧,别让妈妈担心。”
陆砂凝望他好一会儿,倾身,落下一个重重的吻。
他贪婪地加深。
再吻下去更加难舍难分,她决绝分开,最后一次看他,极其深刻的一眼。
然后她推开车门,利落转身离去。
夏夜的热风飘起她的裙摆,她像夜晚一朵绽放的花,璀璨绚烂,又在黑夜中隐匿。
他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克制上前挽留的冲动。就在那辆劳斯莱斯后座里,一直默默注视。
夜晚有许多东西看不清,他拿出那副黑框眼镜。记起来,每一次看她,都忍不住要细细打量,要看的更清楚,看的更远、更久。
鼻梁之上,那副黑色细框眼镜,反射着微薄的光。
蒋正邦始终安静无声,ivan从后视镜里,只能看到一张平静如水的脸,可那沉默表象下却似乎克制着极大的隐忍。
他默默收回视线,恪尽职守陪伴。
有那么一瞬间,蒋正邦分不出自已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冲出去,将那个女人带回。不管她有怎样的反应,是痛恨、怒骂、哭泣,都不要管,只要她在自已身边就好。
也许不止那么一瞬间。
他确信这个女人今夜离开便永不再回来,可是有那么一秒,他产生过某种近乎可笑的渺茫奢望——也许,也许,她会为他回头。
女人的身影进入公寓,在他视线尽头消失。
她比他决绝,从来都是。
玩飞机的小孩兴致勃勃计算那辆车子停靠了多少分钟,又将会停靠多久。
很久很久。
寂静无声。
ivan没有打破沉默。
不知过了多少分钟,在小孩视野中,劳斯莱斯终于驶出树影,混进茫茫车流。
夜晚霓虹不灭,那车子逐渐远去,也终将回到属于自已的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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