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下楼,边走边讲:“有一点倒是没变,都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已,从未想过会不会伤阿妈的心。
“回港那么久,一次都没回过家,阿妈生日不送礼也不参加,为了外面的一个女人,你真要放弃疼你爱你的母亲?养你那么大,你搞别的女人我几时管过你?对你宽容还不够多?
“你要搞就搞别人,偏偏搞那个女人!和你老窦一起在我心口撒盐!你做的出,你够狠!真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就是在伤妈妈的心!”
蒋正邦停下脚步。
回头凝望母亲。
讥讽问:“是因为你伤心,还是因为你见不得我开心?”
“我见不得你开心?”罗美慧语调高昂,又是一阵大笑,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想滑雪,我说不准,可你阿公支持我哪里真的阻止?你滑雪摔伤,我连夜为你请最好的医生,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握着你的手,怕你醒不来一遍遍讲‘阿妈在’、‘阿妈陪着你’。”
罗美慧快步走近,眼眶通红,几乎流泪:
“我求上帝保佑,跪在玛利亚像前祈求她还给我儿子健康。我不信佛祖不信观音,可你躺在病床时,我不惜背叛上帝去拜佛祖,我说要是能让我儿子回来,我愿意承担今生所有厄运,我会奉献爱心为我儿子积福。
“我拜完佛祖你病情果然好转,我心想佛祖的确灵验,我要去诚心还愿,别让我儿子受罪。”
越讲越心痛,几乎泣不成声:
“我说到做到,捐大把钞票送去孤儿院。哪里有灾害,哪里需要捐款我全都参加。哪个小孩治病缺钱,我全款支持全部医疗费用,人家都说罗美慧你心太善,一定得到好报。我过去几时得到过这些称赞?还不是因为有一个生病的儿子,为了儿子着想!我又怕留下我名让佛祖认为我心不诚,我不敢写自已名字,资助栏那里,写下你名字。”
捶着胸口,罗美慧流着泪,好一阵哭泣。
撕扯嗓音控诉:“还嫌我做的不够?还嫌我不够爱你我见不得你开心?我若不管你,你老窦哪会分你半点眼神?!他早就将养在外面的野种接回家,迫不及待让你腾位子!”
“妈妈,把自已说的那么伟大,你的确很伟大,可你当时果真没有想过放弃我?别骗我,也别骗自已,你想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再和爸爸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让我猜一猜,那个美好生活里,有没有我?”
蒋正邦讽刺着,深深吸一口气,逼回眼尾那点红。他一旦开口便不留情面:“当初是谁说,有失必有得,我的事故,倒正好让爸爸回归家庭,成全了你和爸爸的美满婚姻?”
罗美慧哭声骤停。
蒋正邦冷笑。
见到儿子又要离开,她上前几步,厉声指责:“天下哪有那么多伟大的父母?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你嫌我做的太绝?你怪我做的太绝?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已有没有错?你以为我想做那么绝?我也想收手,只要你认错,我成全你!可你居然为了她,真的想要离开我!是你逼我!”
蒋正邦停下脚步。
“我是你阿妈,你还能为了她对我怎样?你大逆不道!”
没有回头,只是那张失意的脸庞,渐渐浮上一抹悲凉至极的笑。
她是他的母亲,母亲始终是母亲。
即使母亲自已已经执迷不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承受相似痛苦,要将他也拉入地狱,他也没有办法对她怎样,她说的对。
眼尾泛起一点点红,他凉薄声音清脆又郑重:
“既然那么讨厌我,如你所愿,我不会再回来了。”
罗美慧猛然一震。
儿子大踏步毫不留恋离开。
几秒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慌张追上去,哭喊着:“阿邦,阿邦!回来!”
蒋正邦坐上车,启动油门,只留给她一个冷漠车尾。
她哭泣着,尖叫着,摔碎身边花瓶。
余光瞥见那尊玛利亚像,似在嘲笑。
悲从中来,举起玛利亚像,狠狠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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