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炷香香火彻底燃作漫天飞灰,细碎的灰烬漂浮在破碎的万古寂灭绝狱虚空,如同宣告旧秩序落幕的残痕。
三道身披玄黑秩序神甲的神域战将,自顶层维度通道缓步踏出,三人身躯巍峨万丈,每一人体外都悬浮一方独立流转的微型神域,天地法则自成闭环,黑白秩序纹路缠绕周身,那是只有真正踏足神域境界才能掌控的维度本源之力,与太古黑暗尊主这种卡在半步门槛、受棋局底层枷锁束缚的存在有着云泥之别。
为首的神域战将肩扛一柄刻满审判道纹的秩序战戈,双目淡漠如万古寒潭,周身扩散而出的威压沉重凝滞,仅仅是不经意散逸的一缕气息,便将整片残破神狱残存的轮回寂灭道纹尽数压制蜷缩,连后方本源受损、战力大跌七成的黑暗尊主,都下意识向后退缩半步,不敢与之平起平坐。
左右两尊战将一人掌秩序神盾,一人握灭界长鞭,三方神域小世界虚影彼此呼应,构筑出三角锁天大阵,瞬间封死林默上下四方所有闪避、突围的空间。黑暗深处,太古黑暗尊主催动体内仅剩的全部寂灭本源,万千残缺黑纹再度汇聚,化作一面无边墨色狱墙,堵死林默身后退路。
一尊半步至尊、三尊正统神域,四方势力合围,彻底将林默困在战场正中央,不留半分逃生余地。
域外亿万星域,无数蛰伏观战的古老神魔、中立至尊、位面之主,此刻心神齐齐沉至谷底,死寂席卷整片诸天观战场。先前林默炼化九成神域本源,踏至二阶极致圆满,逆势碾压黑暗尊主的惊艳画面还历历在目,可眼下四尊顶层存在联手围杀,悬殊的力量差距让所有人看不到半点翻盘希望。
“完了,这次是真正的死局。”一道沉寂百万载的古老神识沉沉叹息,带着无力的悲悯,“半步神域尊主虽本源重创,但根基犹在,擅长封锁空间、磨灭生机;三尊正统神域战将皆执棋局顶级审判权柄,三人神域相辅相成,构筑秩序锁天阵,天生克制一切逆势、破格、跳出棋局的道心。”
“二阶极致圆满,已是圣域生灵所能抵达的极限巅峰,可终究没有挣脱圣域维度枷锁,面对四尊执掌完整神域法则的存在,如同凡人直面万丈山洪,螳臂当车,无力回天。”
“执棋者显然是动了杀心,不再试探、不再留手,一次性调动四尊顶层战力,就是要杜绝一切变数,今日定要彻底抹除林默这颗万古唯一的破局之种,顺带抹去苍澜位面,永绝后患。”
无数神识接连附和,先前因林默数次逆天翻盘而生出的动摇,此刻尽数被层级壁垒带来的冰冷现实压垮。诸天万古的规则从来如此,棋局掌控顶层力量,低位生灵无论何等惊艳,终究逃不出顶层存在的围剿清算。
苍澜位面大地,铺天盖地的恐慌彻底淹没众生。
三尊正统神域战将降临的威压穿透位面壁垒,沉甸甸压在每一寸山河,大地龟裂扩张,江河逆流,山间妖兽惊恐哀嚎,修为低微的修士直接跪倒在地,气血翻涌,口鼻渗血,连抬头望向混沌长空的力气都难以维持。
“三尊神域强者!再加受伤的黑暗至尊,四尊大能一同围杀圣君……”一名长老浑身颤抖,声音破碎,“这等阵仗,别说是二阶圣君,就算是上位位面三阶圣域巅峰,也绝无半分胜算。”
“难道我们苍澜,今日就要彻底覆灭?圣君也要就此陨落吗?”
绝望的低语此起彼伏,不少修士眼中泛起泪水,数万年安稳存续的家园,今日就要因一人的逆势,承受棋局灭世清算。
四方阵眼,四大太上长老周身圣光黯淡近乎熄灭,燃烧寿元与神魂维持的守护大阵裂痕蔓延全域,阵基震颤不休,随时都会轰然崩塌。四人对视,眼底只剩决绝的悲壮,已然做好燃尽自身道果、引爆大阵拼死拖延的准备。
“我四人修为微薄,挡不住神域大能,但若他们攻破混沌、降临苍澜,我等便以身殉阵,炸开全部本源,以自身湮灭为屏障,护住苍澜亿万百姓片刻。”二太上紧握手中阵旗,旗身布满细密裂痕,“能多拖延一瞬,便多给圣君留一线喘息之机。”
大太上抬眼望向混沌中央那道孤立无援的白衣身影,苍老的眼眶泛红:“圣君为护我等,独抗诸天大势,我等苍澜修士,绝不能让他孤身一人承受所有重压。”
阵眼高台之上,柳清瑶一身素白衣裙被凛冽的虚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冰火双道本源疯狂循环运转,拼尽全力向守护大阵灌注力量,青白二色微光勉强护住下方万千慌乱的生灵。她看着混沌之中被四方黑暗与秩序围困的孤影,心脏紧紧揪起,恐慌缠绕心神,可那双眸子深处,从未熄灭一丝信任。
她见过林默在凡尘绝境死里逃生,见过他孤身对抗上位位面入侵者,见过他以二阶修为正面击碎半步至尊的终极绝杀。旁人只看见四尊大能合围的绝境,唯有她清楚,林默的道,本就生于绝境、强于重压,越是棋局全力镇压,他的逆道之心便愈发坚韧。
柳清瑶抬手结出繁复印诀,将自身神魂分出一缕,化作一道微弱的青白流光,穿透位面壁垒,遥遥依附在林默周身的金色龙域之上,轻声呢喃随风飘向混沌:“无论何等强敌,我与苍澜亿万生灵,永远站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