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影像是被打碎的琉璃,无数碎片裹挟着失重感呼啸而过。
唐晴猛地睁开眼,可入目的不是春日庭院,而是十多年后,权力帮主李沉舟卧房内,那顶幽暗沉郁的紫檀木雕花承尘。
李沉舟:"“回来了?”"
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唐晴僵硬地转过头,对上那双眼睛。
不再是十多年前那个年轻王爷凌厉又压抑的凤眸,而是沉淀了岁月、此刻却红得骇人,甚至泛起泪光的深潭。
李沉舟正侧躺在榻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怕一闭眼她又会消失。
他穿着简单的寝衣,襟口微乱,蜜色的肌肤在晨光里显得疲惫而…脆弱。
唐晴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刻她还在王府躺椅上晒着太阳看话本,怎么眨眼就――
唐晴:"“帮……帮主?”"
她下意识吐出这个属于“现在”的称呼,声音干涩。
这试探性的一声,如同点燃了什么。
李沉舟浑身一颤,眼底那层水光骤然破碎。
他猛地伸手,不是攻击,不是钳制,而是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将她狠狠拥进怀里。
紧得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混杂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李沉舟:"“果然是你……”"
他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耳畔的肌肤,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带着漫长岁月磨出的砂砾感。
李沉舟:"“师父……”"
唐晴彻底懵了。
师父。
他叫她师父。
这个只在十多年前那场荒诞“拜师”中存在的称呼。
所以……他知道?他都记得?!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些她得意洋洋支使他扫落叶、买糕点、吹凉茶、甚至被迫单膝跪地叫她“师父”的画面,那些她故意看他忍辱负重的畅快,那些她未曾留心的、他偶尔复杂的眼神……
唐晴:"“等、等等!”"
唐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了一下。
唐晴:"“那个……帮主,你听我说,当年那个同命蛊其实是假的,那是听话粉,一个时辰后药效就散了。”"
唐晴:"“那时候我……我只是……”"
她急于解释,语无伦次,想要剖白那场恶作剧的无心,想要切割过去与现在。
可李沉舟没有给她机会。
他松开了些许禁锢,却只是为了更清晰地看清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