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准笑了笑:
“图个安稳。”
“县城安稳了,朔风寨才能长久地待下去。”
“我不图朝廷的功名,也不图乡绅的赞誉,就图个自己人过日子踏实。”
王居正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他站起身,将墙上的堪舆图拿了下来,铺在桌上:
“县城往西,有一条旧路,沿白水河支流走,早年走过车,后来年久失修,有些段落被淤泥堵了,如果把它清出来,比另开新路省事得多。”
沈准走过去,顺着王居正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清淤比开山省力气,我明天就派人去看。”
“还有一件事。”
王居正看着沈准道:
“县库里有一批陈年木材,堆了几年没人用,你那边要是缺木料,拿去用,不用走账。”
沈准看了他一眼,王居正的表情淡淡的,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但沈准知道,哪里是什么没有用的木材,这明明是特意给他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准冲王居正点头:
“县城的城墙我前些天路过的时候看了看,北面那段有几处裂缝,虽然不是大问题,但真到用的时候怕撑不住。”
“如果县衙拨不出钱,我可以出人力,把那段夯一夯,加固一层。”
王居正看了看沈准:
“这事我本来想过些日子再提,您既然先开口了,你出人,我来发工钱。”
两人又在书房里坐了小半个时辰,把几件能做的事情过了个遍。
修路、清渠、补城墙、设哨站,每一样都不落下。
临了王居正还表示,修路沈准出人就行了,钱县衙掏了。
“毕竟是利国利民的事情,怎么能让你出钱。”
沈准点头,不再推辞。
临走的时候,沈准在门口停了一步:
“我听说李崇安还在北边没回来。”
王居正站在门内:
“他短时间回不来,就算他回来,松原县的事他一个人说了也不算。”
沈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接下来几天,县里的动静明显比往常多了。
先是县城北面那段城墙根下多了几十个人,挑土、和泥、夯筑,干得热火朝天。
附近的百姓路过的时候探头张望,看见带头干活的竟然是个年轻的黑脸汉子,抡起夯锤来一下是一下,震得地面都在颤。
有人认出了三眼,于是消息传开,说那个沈队长又在干事了。
与此同时,那条沿白水河支流的旧道也动工了。
淤泥比想象的深,有的段落半人高,再加上天气冷,处理起来费了点功夫。
但有沈准这颗现代的脑袋在,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工地上分工明确,有人挖泥,有人推车,有人垫路,有人碾平,各司其职。
王居正亲自去了两趟工地。
第一次是看旧道清淤的进度,见排水的沟渠挖得比他想得还要规整。
回去之后让人送来两车草席,说是给干活的人垫着歇脚用的。
东西虽然不算贵重,但胜在实用,而且是县令大人亲自送来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第二次是去看城墙加固的成果,还伸手检查了一下墙面硬度。
临了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并且承诺工钱翻倍。
众人齐齐欢呼,赶紧地看着王居正。
临走前,王居正还特意和沈准打了声招呼,问了下路的进度。
这一举动让众人心里对沈准的评价又高了很多,县令大人都得卖沈队长面子,沈队长不简单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