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又问:
“那个李崇安呢?”
帖木儿往椅背上靠了一下,目光落在铜炉的火光上,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个人怕是不简单,找人去查查白狼。”
阿勒坛的话,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白狼如果真的和大乾的人联手了,那事情就复杂了。
白狼王庭。
呼延烈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肩膀上的伤在颠簸了一路之后疼得发木,整个左臂已经有些不听使唤。
没有在谷口停留,他催马往宫殿的方向走,他只想赶紧躺下,好好睡上一觉。
可他的马刚在宫殿门口停住,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白狼王庭的谷地入夜之后虽然也安静,但那是活人的安静。
有篝火声、有马蹄偶尔踏动的声响、有巡逻士兵换岗。
可今天不一样,安静得出奇。
他翻身下马的时候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站在石阶前扫了一眼四周。
宫殿门口的卫兵还是那两个,但站姿松垮,眼神发直,像是在发呆。
远处谷地中央原本堆着十几辆大车的地方空了,地上连车辙印都被风沙盖住了。
他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抬脚往殿内走。
一路上脚步未停,直接走向库房。
推看门的一瞬间,人都傻了。
库房里空得连灰都没多少了。
原本靠墙码着的铁料只剩下地上几块零散的边角料,弓臂架子上横七竖八地搭着几根断了的麻绳。
装药材的木箱掀着盖子,里面干净得能看见箱底。
他走到库房最里面那间放贵重物资的暗室门口,推开门,里面什么都没有,连放东西的木架都被搬走了,只剩墙上的几枚钉子还孤零零地戳在那里。
呼延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亲卫大气都不敢出。
库房的油灯火苗晃动着,照着呼延烈的脸阴沉得可怕。
“叫库房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没一会,亲卫就带着库房官回来了。
呼延烈背对着库房,脸上没什么表情
“谁干的?”
库房头领似乎是察觉到空气里的凝重,当即跪了下去:
“回可汗,是……是您派来的人……”
呼延烈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冷得吓人:
“我派来的人?!”
“那人带着调令符,乌恩将军也陪着……说是前线的物资告急,可汗让赶紧调运一批过去……撼获将军亲自带人帮着搬的……”
呼延烈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直勾勾的看着库房头领,片刻之后他突然笑了一声,很短。
“调令符?”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枚铜印,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
一模一样的形状,一模一样的纹路,和沈准给乌恩的那一块没有差别。
库房头领的脸色在见到调令符的那一刻就彻底白了。
“把撼获给我叫来!”
呼延烈把铜印揣回怀里,看了看旁边的亲卫:
“把乌恩的帐篷也搜一遍,人如果在,绑了送到殿里来。”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_l